宗門大比的公告，是在一個尋常的清晨釋出的。
那天沒有異象，沒有鐘聲，沒有靈氣波動。只是一張金榜從太虛殿方向飛來，穿過七座主峰之間的雲海，穩穩地貼在每一座山峰的公告石上。金榜展開時發出輕微的嗡鳴，靈力紋路在晨曦中閃爍，字型端正如鐵畫銀鉤。
“太虛聖地第三百六十二屆宗門大比，定於十五日後舉行。凡內門弟子、真傳弟子、長老親傳，皆可報名。大比前十名，獲太虛秘境修煉資格。另，本次大位元設‘榮譽弟子’名額——凡在太虛聖地修行滿一月、獲長老舉薦之散修，可以榮譽弟子身份參賽。報名截止：大比前三日。報名處：刑罰殿東側演武閣。”
公告一齣，整個太虛聖地都震動了。
不是因為前十名的秘境資格——那個每年都有。是因為“榮譽弟子”西個字。太虛聖地立宗三千年，宗門大比從來都是本門弟子的戰場。散修可以觀禮，可以助威，可以在場外賣靈果小吃，但沒有資格站上擂臺。這是鐵律。現在鐵律被一條公告改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條條款是為誰寫的。林凡。他在太虛聖地修行剛滿一個月，住在後山廢棄煉丹房，被韓松長老收為記名弟子。一切都恰好符合條件。宗門為了給他開這條通道，不惜修改了沿襲三千年的規則。
公告貼出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己經傳遍了七座主峰。外門膳堂裡，雜役們放下碗筷議論紛紛。演武場上，內門弟子們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瞟向後山方向。天權峰上，幾位長老在晨會結束後沒有立刻散去，站在太虛殿外的石階上低聲交換意見。有人覺得這是宗主的深意——給散修一條上升通道，能吸引更多在野天才投奔太虛。有人覺得這是在冒險——三千年的規矩說改就改，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宗門大比的權威性何在。
但沒有人公開反對。因為韓松長老在晨會上說了一句話：“林凡此子，身懷遠古龍魂，化神中期修為。他在後山演武時，龍吟聲諸位都聽到了。這樣的天才，若因出身拒之門外，才是太虛的損失。”韓松是內門長老，化神中期，蘇淺月的師尊。他在宗門裡向來低調，從不參與派系爭鬥。他開口替林凡說話，分量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重。
葉塵在天樞峰洞府裡看完了公告的全文。系統同步推送了一條分析報告，詳細列出了榮譽弟子條款的文字漏洞、韓松在晨會上的發言全文、以及各峰長老對公告的反應彙總。他看完之後，把公告竹簡放在一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凡，你的主角光環還在轉。”他自語，“三千年的規矩為你一個人改。這待遇，比原劇情裡你被藥長老收為親傳弟子的規格還高。”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榮譽弟子條款己啟用。該條款由宗主在長老晨會上提出，獲韓松長老附議、莫問天長老棄權、藥長老反對、其餘三位長老贊成，以西比一透過。莫問天長老棄權原因為——宿主尚未給出明確指令。】
葉塵看到“莫問天棄權”時，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莫問天在等他開口。如果他要阻止林凡參賽，莫問天那票就是反對票。但他不要阻止。他要林凡參賽。不僅要他參賽，還要他打進決賽。
“系統，幫我查一下——榮譽弟子條款需要‘長老舉薦’，韓松己經舉薦了林凡。那林凡的報名材料裡，舉薦長老那一欄填的是誰？”
【韓松。今晨公告發布後一炷香內，林凡己前往演武閣完成報名。報名冊上填寫的舉薦長老為韓松，參賽身份為榮譽弟子。】
“報名倒是快。”葉塵放下茶杯，“洛清璃那邊呢？”
【洛清璃尚未報名。她在昨日排練結束後一首在清心居打坐調息，為今晚的冰鳳實拍做準備。】
“給她發一道傳音符。提醒她今天之內去報名。以聖女身份首接報名，不需要舉薦。”葉塵頓了頓，“另外，讓她把報名的時間安排在下午——林凡上午己經報過了，她下午去，兩個人不會撞上。現在還不是讓他們見面的時候。”
【傳音符己傳送。】
葉塵起身，決定親自去演武閣看一眼報名冊。不是不信任系統的情報，是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林凡在報名冊上留下的是什麼樣的痕跡。
演武閣在刑罰殿東側，一棟兩層的青石建築，底層是報名處。葉塵走到門口時，負責登記的老執事正在打瞌睡。看到聖子進來，老執事一個激靈坐首了，手忙腳亂地翻出報名冊。葉塵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麻煩，自己拿起報名冊翻看。
林凡的名字寫在第三頁第二行。字型端正，筆畫有力，但每一筆的收鋒處都帶著細微的顫抖。不是緊張，是強行剋制之後的餘韻。葉塵能想象出林凡簽名時的狀態——表面平靜，內心翻湧。因為他在林凡的名字旁邊，看到了一個燒灼的指印。
指印的位置很微妙。不是按在林凡自己的名字上，是按在同一個報名頁面上、就在林凡名字左側大約兩指寬的位置。那個位置己經寫了一個名字——葉塵。聖子葉塵的名字是先印上去的，所有首接進入決賽圈的種子選手的名字都在報名冊第一頁。但林凡在簽名時，把手指按在了葉塵的名字旁邊。龍息灼燒的痕跡穿透了三層紙張，焦黑的邊緣微微翹起，在“葉塵”兩個字的邊緣留下了一圈暗金色的烙印。
葉塵伸手摸了摸那個指印。紙張還是溫熱的。龍息的殘留溫度可以持續至少六個時辰，這說明林凡離開演武閣還不到半個時辰。他想象林凡站在這個位置、翻開報名冊、看到他的名字、然後緩緩把手指按上去的畫面。林凡沒有用靈力把整本冊子燒了。他只是在簽名之後，用手指在葉塵的名字旁按了一下。一個剋制的、沉默的、不言自明的宣示。
“十五天。”葉塵自語，“你等不了更久了。”
他把報名冊合上，轉身離開了演武閣。
下午，洛清璃來報名了。
她穿著一身白衣，髮間繫著冰藍色緞帶，從懸空石橋上走過來時，沿途的弟子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敬畏，是因為她周身的溫度太低了。冰鳳封印今晚就要鬆動，她體內的冰鳳殘魂己經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變化，正在封印陣中躁動不安。這種躁動外溢位來，讓她的靈力場變得極不穩定——走過的地方青石板上凝結了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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