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之中，天翻地覆。
洛清璃站在一片冰原之上，腳下是裂紋密佈的堅冰，頭頂是沒有星月的虛空。寒風從西面八方灌入，每一縷都裹挾著千年未曾散去的怨恨。
她的對面，懸浮著一團冰藍色的火焰。
那是一個人形輪廓——或者說，曾經是人形的輪廓。現在它更像是由無數碎片強行拼湊而成的殘像：破碎的羽翼、扭曲的手指、從眼眶中溢位的冰晶代替了淚水。初代冰鳳的殘魂己經失去了完整的形態，只剩下一團由怨恨和痛苦凝聚成的意識體。
“你來了。”
殘魂開口了。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的，而是首接震動著整個識海，像千萬根冰針同時刺入洛清璃的元神。
“又一個容器。又一個祭品。”
洛清璃穩住心神，表演法在識海中自動運轉。她將自己的意識包裹成三層：最外層是冷靜的觀察者，中層是戰鬥的本能，最內層是——
葉塵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是祭品。”
“是麼？”初代冰鳳的殘魂發出尖銳的笑聲，冰原隨之炸裂出無數道溝壑，“你的姐姐也說過同樣的話。她死的時候，元神被我的力量一寸寸凍結，從腳趾到眼珠，每一個部分都化成了冰。”
洛清璃的瞳孔微縮。
殘魂抓住了這一絲破綻，猛然侵入。
冰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偉的祭壇。
---
千年之前。
洛清璃發現自己站在虛空之中，腳下是一片陌生的天地。山峰如劍，古木參天，空氣中瀰漫著她從未感受過的濃郁靈氣——這是未被封印之前的冰鳳祖地。
祭壇上，一頭巨大的冰鳳展開雙翼。
它的羽毛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光澤，每一根羽毛上都銘刻著天然的符文。它的眼眸是純粹的金色，裡面燃燒著遠古神獸的尊嚴與驕傲。
這就是初代冰鳳——不是殘魂，而是完整的神獸。
“以先祖之名，恭迎聖獸降臨！”
祭壇下方，跪著數百名身著古老服飾的冰鳳族人。為首的老者手持一柄玉如意，面容虔誠，聲音洪亮:“聖獸大人，您答應賜予我族血脈之力，助我族在萬族林立的太虛大陸立足。我族願以千年供奉相報——”
冰鳳低下頭，金色的眼眸凝視著老者。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著神獸特有的威嚴:“本座念爾等虔誠，準。”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冰鳳心口飛出。
那滴血液在空中膨脹，化作一團燃燒的冰焰，緩緩降落在老者手中的玉如意上。老者渾身劇震，蒼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白髮轉黑，佝僂的脊背挺首。他身後的族人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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