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劇開始播放的那一刻，暗影城安靜了。
這座北域最大的地下交易中心，常年充斥著討價還價、兵器碰撞、暗語接頭的聲音——但在第一幅畫面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住了。茶館裡的傭兵放下了酒碗，地攤後的黑商抬起了頭，就連正在交易的雙方都暫時忘了桌上的靈石袋。他們看著頭頂那道光幕，看著那個年輕修士端著毒酒站在杏花樹下。手在顫抖。
沒有人說話。因為那個顫抖，他們都懂。
葉塵靠在冰洞的巖壁上，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數字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跳動。
【即時接入觀眾數：31,242→48,719→67,305→89,140……】
【突破十萬。用時：西十七息。】
彈幕如潮水般湧入。不同於《氣運之子隕落序章》公映時滿屏的“殺了他”“打臉”“爽”，這一次的彈幕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質地。
“我做過趙烈。二十年前背叛過我的搭檔。現在他墳頭草都三丈高了。我多想回到那天把酒杯放下。”
“陸川說的不是原諒。他說的是‘你還活著’。這句話夠我想一整年。”
“那杯酒他端了幾十年——這句字幕出來我就知道今天要哭。”
“我在北域殺了三百年的人，手上全是血。看完這個我想給我兄弟寫封信。”
“別放字幕行嗎……我眼睛進沙子了……”
打賞提示在彈幕間隙不斷彈出。
【諸天觀眾·北域散修·王鐵柱 打賞 30靈石 附言：“給我兄弟的”】
【諸天觀眾·東域某宗長老 打賞 100靈石 附言：“本座曾負一人。此劇當為鏡”】
【諸天觀眾·匿名大能 打賞 500靈石 附言：“不悔二字，價值萬金”】
【諸天觀眾·冰鳳族地·大長老 打賞 200靈石 附言：“葉塵小友。鳳族永記此情”】
系統將這些打賞自動轉換為情緒值——比例不高，但勝在量多。短短半炷香，單打賞一項就貢獻了超過三萬情緒值。
第一集《毒酒》進入高潮。畫面中陸川放下酒杯，說出那句“不需要毒酒”，趙烈臉色劇變。彈幕瞬間炸開。
“這個表情我給滿分。不是恐懼，是被看穿後的崩塌。”
“他算好了所有退路，唯獨沒算到陸川早就知道。更沒算到陸川選擇不殺。”
“我曾經被人拿刀子捅過。最痛的不是刀，是他捅完後的表情——那種‘我早就想這麼幹了’。趙烈的表情不是那個。是‘原來我這麼卑鄙’。”
“別罵趙烈了。誰沒在某個瞬間想過走捷徑？只是大多數人沒走到那一步。”
“趙烈的道心從內部裂了——不是被力量擊碎，是被愧疚擊碎。這種碎法，一輩子修不回來。”
葉塵注意到一條彈幕，來自一個ID叫“囚天”的觀眾。彈幕只有西個字：“有趣。繼續。”
他的目光在那個ID上停了一瞬。系統顯示對方觀眾編號是諸天投影最早的一批註冊者之一，註冊時間甚至早於系統正式上線——這意味著對方是在第一次公映時就被強制拉入觀看的頂級大能。
“囚天。”葉塵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囚天老人。”
第一集結尾。畫面定格在趙烈臉色劇變的瞬間，黑屏，字幕浮現：“他己經知道了。”留白五息，彈幕沒有停——因為觀眾在黑暗中敲擊彈幕，像是用這種方式驅散胸口堵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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