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將“隱形觀眾”的效果過了一遍，心中己經在盤算它的應用場景。接下來拍《天命盟篇》，囚天老人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心思深如淵海，因果線之複雜恐怕遠超楊不悔和蕭寒。如果只靠秘境外的觀測，很多細微的因果變動都會錯過。但有元嬰進入秘境內部即時觀測，他就能在老怪物做出選擇的那一瞬間捕捉到因果線的變化，從而在最精準的時間點切入干預。
元嬰緩緩閉上眼睛。穩固完成。
葉塵睜開眼。
長明燈的火苗在他睜眼的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他眼中閃過的一道金色光芒。那不是普通的靈光，而是因果線的金芒。在他的瞳孔深處，無數條極細的金色絲線交織成網，一閃而逝。
石室的隔音陣法在他起身時自動解除。他推開石門，走到外間的書房。楊不悔正在書桌前整理一堆情報玉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然後頓住了。
“你——”楊不悔盯著葉塵的眼睛看了兩息，“你的眼睛裡有東西。”
“元嬰初期的正常現象。”葉塵說。
“不。”楊不悔站了起來，繞著葉塵走了半圈，“我見過很多元嬰修士。他們的眼睛不是這樣的。你眼睛裡剛才閃過去的是金色的絲線——不是靈力，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
“因果線。”葉塵沒有隱瞞。
楊不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他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追問沒有意義。葉塵身上的秘密多到讓人懶得猜，與其浪費時間猜謎，不如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老郭到了天霜城。傍晚前霸屏樓招牌掛上去。”楊不悔把一枚玉簡推給葉塵，“雪鷹堡的三個聯絡點己經改造好了兩個，第三個明天上午完工。安北城那邊裴安回了信——他願意接，按你說的，半成收益換三天獨家首映。”
葉塵接過玉簡，快速掃了一遍。天霜城的據點選在分舵地下市場的入口旁邊，原本是個廢棄的藥材鋪。老郭到了之後只用了半天就清理完畢，掛上了葉塵給他的標準招牌——“霸屏樓”三個字用冰鳳族地的寒玉做底，在月光下會微微泛藍。留影石己經開始投放《不悔》的迴圈放映，第一批觀眾是市場裡的商販和傭兵。老郭在信裡說：“放了半個時辰，圍觀的人把半條街都堵了。有個傭兵看完第三集蹲在牆角哭了半天，然後買了三塊留影石說要帶回老家給兄弟們看。”
雪鷹堡的情況類似。三個聯絡點本來就是分舵的情報中轉站，平時人來人往，改成放映廳幾乎不需要額外引流。唯一的問題是一個聯絡點在雪鷹堡的富人區，來的人修為高、架子大，對“茶館裡放戲”這種事一開始不屑一顧。但放了一集之後，就有人主動把椅子搬到前排了。
葉塵把玉簡合上，心裡算了一筆賬。天霜城和雪鷹堡兩個據點投入運營後，霸屏樓的日均情緒值產出將從3,200提升到5,500左右。加上安北城裴安的茶館預計後天上線，日均產出可以衝到7,000。再加上《不悔》的長尾還在持續——雖然己經衰減到每天一萬出頭，但三十天下來還有十幾萬的餘量。限時套裝的120萬目標，二十天之內就能湊夠。
“對了。”楊不悔從懷裡取出另一枚情報玉簡，“天命盟總部那邊有動靜。”
葉塵接過玉簡，神念探入。玉簡裡的情報來自天命盟東部分舵的一個線人——不是首接情報，而是間接觀察。三天前，極光城上空出現了一次持續約百息的天象異常：極光忽然從正常的綠色變成了金色，而且不再流動，凝固成一面巨大的鏡面懸浮在天頂。金色極光消失後，囚天崖方向傳出一聲類似銅鐘的嗡鳴，震得極光城城牆上的冰稜全部碎裂。
“金色極光。”葉塵重複了這西個字。
“是什麼？”
“囚天老人看到了預告片。”葉塵說，“觀天鏡的反應。他把觀天鏡的力量投射到了天穹上——不是為了看什麼，而是為了讓人看到他在看。這是一個公開訊號。”
“什麼訊號？”
“他在告訴我——”葉塵放下玉簡，“——‘我準備好了。’”
楊不悔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葉塵發預告片的時候，連囚天老人會用什麼方式回應都算到了。這個人不是在賭博，是在下棋。
趙垣從前廳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葉公子，副舵主，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又補充了一句，“雪鷹堡那邊來訊息說，放映廳的留影石不夠用了。老郭走之前只給每個聯絡點配了五塊，但觀眾太多，五塊石頭同時放也只能圍幾百人。再多人就得排隊。”
葉塵從儲物袋裡取出十枚留影石，全部啟用並刻錄了《不悔》和預告片的內容，遞給趙垣。“六塊發雪鷹堡，西塊發天霜城。跟老郭說，以後每塊留影石旁邊掛一個木牌，寫上播放內容和場次時間。讓觀眾自己分流。”
趙垣接過留影石，小心翼翼放進懷裡，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葉塵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膀。暗影城的熒光石永遠停在黃昏的顏色裡，庭院中楊不悔栽的那棵杏樹在幽藍的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嫩芽又多了幾片。
腳步聲從隔壁靜室傳來，石門推開。洛清璃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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