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殿王座廳，黑色玄冰映照著兩人對視的身影。
天命盟主端坐冰座之上，右手食指輕叩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不急。千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刻。
葉塵沒有立即回答。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回溯從進入暗淵殿到現在的一切細節——
盟主說到“摧毀天道”時，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計算。
他提及冰鳳一族被屠戮時，用的是“必要的代價”這個措辭，語氣像在描述一場己經完成的棋局。
血櫻把洛清璃丟在極光之眼，抽取老郭靈力餵養陣法——這些命令，都出自這位盟主之手。
就連蕭寒被關在地牢，也不是因為背叛，而是因為蕭寒的短劇改變了修正者的宿命，讓盟主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一切，都是計算。
葉塵睜開眼，聲音平靜得近乎殘酷：“盟主，你想摧毀天道，我信。”
冰座上沒有任何回應。
“但你不在乎摧毀過程中死多少人。”葉塵的目光首刺那張銀色面具，“冰鳳一族的命，在你眼裡是鑰匙。老郭的靈力，在你眼裡是燃料。蕭寒的痛苦，是你測試道心修復效果的實驗資料。”
他一字一頓：“就連血櫻——你那位忠心的赤金護法，恐怕也只是你培育極光之眼的容器吧？”
王座廳陷入死寂。
良久，盟主開口：“你用了半天，就看出了這些？”
“不需要半天。”葉塵淡淡道，“從你把我跟蕭寒關在一起開始，我就在想——一個口口聲聲說要推翻天道的人，為什麼不先放了自己被囚禁的手下？”
“因為蕭寒不是我的手下。”盟主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是我的……”
“兒子。”葉塵接話。
冰座上的人第一次真正沉默。
葉塵繼續說：“我在牢裡跟他聊過。他提到自己來自北域蕭家，父親在一場天道雷劫中喪生。但進入暗淵殿後，他聽到你用劍時發出的靈力共振——和他血脈裡的一模一樣。”
“所以你推斷出來了。”
“不完全是推斷。”葉塵抬眼，“系統告訴我的。蕭寒的天命軌跡在你假死的那一刻發生了劇變，從‘龍套’變成了‘無名劇本’。這種改變只有至親的死亡才能觸發。”
盟主緩緩摘下銀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俊朗卻佈滿細密疤痕的臉。眉宇間，隱約能看出蕭寒的影子。
“你說得對，蕭寒是我的兒子。”他將面具放在冰座扶手上，“千年前，我作為天道執行者，親手屠滅了蕭家滿門——只留下一個嬰兒。天道給我的命令是‘抹除蕭家血脈’。但我撕毀了天命印記，帶著他逃到了北域。”
“然後把他交給蕭家旁系撫養。”
“是。”盟主的目光變得深遠，“我以為這樣能讓他遠離這場戰爭。但天道沒有放過他。修正者盯上了他，讓他成了沒有天命庇護的‘無名劇本’。如果你沒有出現，他會在三個月後死於一次‘意外’的妖獸襲擊。”
葉塵靜靜聽完，問了一句：“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給他一個能活下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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