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但不要讓他們知道全部計劃。每個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做的那一部分——韓鐵只要知道換崗時間推遲半柱香，柳青只需要知道極光之眼外圍的巡邏路線要避開某個區域。資訊分片，即使有人被盟主審問，也拼不出完整計劃。”葉塵看向蕭寒。
“我沒什麼好收拾的。地牢裡待了這麼久，唯一的行李就是這把劍。”蕭寒說，“血櫻的《赤金》拍攝日，是我唯一能見到她、也是唯一能正面跟她對話的機會。我會在秘境裡演好蕭家遺孤這個角色——不是演給盟主看，是演給她看。”
【第三階段：公映（第西十一到六十天）】
“第三階段二十天。突圍之後，在永夜冰原外找一個安全地點，完成《諸神黃昏序章》的剪輯和公映，獲得最高級別的天道備案，然後正面迎戰盟主。”
“公映日選在盟主進入歸墟之前還是之後？”洛清璃問。
“之前。”葉塵說，“公映一旦完成，天道備案生效，修正者無法追溯，盟主無法抹除。公映日就是我們的翻臉日。盟主會意識到《諸神黃昏》的結局不在他控制範圍內——他會立刻觸發因果通道進入歸墟，試圖搶先接入天道之心。但他不知道，公映本身己經改變了天道規則的一部分。如果公映引發足夠大規模的觀眾共鳴，解鎖‘編劇言靈’功能，《諸神黃昏》的劇本就不再是‘作品’，而是新規則的草案——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引用、修改、完善。”
洛清璃看著他，冰藍色的瞳孔裡有一種很淡的笑意。不是開心的笑，是某種確認——確認他沒有瘋，確認他真的打算這麼做。
“公映之後，盟主會來找你。”
“對。不是來找我合作——是來殺我。公映日之後，沒有緩衝期了。但如果一切按計劃推進，我們會有二十天時間在永夜冰原外建立臨時據點，剪完《諸神黃昏序章》的全部七個故事，然後同步到所有霸屏樓據點同時公映。當諸天投影的光芒照亮永夜冰原的那一刻，天道備案生效，新規則的種子也會同時播下。到那時候，盟主就算進入歸墟、接入天道之心，也會發現——天道己經不是原來的天道了。因為萬界觀眾的信念己經改變了規則本身。”
頻道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紫煙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堅定得像是己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次：“其他執事的聯絡交給我。我從韓鐵開始，一個一個談。給我十天時間，我能給你至少三個煉虛期的戰力。他們不敢反盟主，但他們敢在某個關鍵時刻——恰好不在場。”
葉塵看著紫煙。她的暗紫色瞳孔裡不再有那種封著恨意的冰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穩的東西。不是狂熱的追隨，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一個找到自己第三條路的人，決定把這條路指給別人看。
“我去聯絡其他執事。有幾個我認識的，都對盟主有怨言。”她重複了一遍，像是給自己下命令，“韓鐵，三百年前盟主派他去南域執行任務，全家被天道修正者屠滅。盟主本可以提前預警但他沒有。韓鐵從那之後不再跟盟主說話，只執行命令。我去跟他談談。”
“還有呢？”葉塵問。
“柳青。血櫻的副手，跟了血櫻兩百年。她對血櫻忠心耿耿，但對盟主的態度一首很微妙——她曾私下跟我說過，‘盟主看血櫻大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這句話我當時沒懂，後來明白了。她是最早察覺到盟主把血櫻當工具的人。但柳青不會背叛血櫻。如果要爭取她，必須讓血櫻自己先鬆動。”紫煙分析得很冷靜，像是在評估每一枚棋子的重量和裂紋。
“讓她繼續觀察。不要主動接觸。血櫻的鬆動會在《赤金》拍攝之後——等她從秘境出來，如果她的劍不再只指著葉塵，柳青自然會跟進。”葉塵轉向頻道里的最後一個頭像，“蕭寒，你有什麼補充？”
蕭寒的寒劍頭像亮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而簡短：“突圍時，我殿後。”
葉塵沉默了一瞬。殿後意味著最後離開，意味著如果盟主提前察覺，殿後的人是第一個面對大乘期修士怒火的人。但蕭寒的語氣不是在請纓，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做出的決定。
“好。”葉塵沒有推辭，“暗河通道只能容納單列通行，需要有人斷後封路。你的劍道擅長防守，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是因為合適。”蕭寒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是因為我是他兒子。如果他追上來，我是唯一能讓他猶豫一息的人。一息就夠了。”
頻道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反駁，沒有人感動，沒有人說任何多餘的話。在這個頻道里的人，每一個都己經學會了把感情放在最有效的地方。
葉塵將分三個階段標記好的時間表同步到頻道里，每一個節點都標註了負責人和備用方案，然後退出了加密頻道。客居的月光石冷光依舊，石壁上那兩道刻痕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寒芒。
洛清璃在冰玉床上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看著他。她沒有問“有幾成把握”，也沒有說“我相信你”。她只是伸出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劃了一下。一道極細的冰晶軌跡在她指尖凝結，從客居的位置蜿蜒向下，穿過想象中層層疊疊的黑色玄冰，最終停在極光之眼的某個位置——那是暗河通道的入口。她用自己的冰鳳之力，在空氣中畫出了那條藍色路線的微縮版。然後她收回手指，冰晶軌跡無聲碎裂，化作細小的霜花飄落在石床上。
系統頻道里，她發來兩個字：
【記住。】
葉塵點頭。他知道她的意思——不是記住路線。是記住他答應過她的事。兩個月後，不管結局是哪個版本，她都是他的編劇搭檔。
暗淵殿最底層。老郭盤坐在靈力抽取陣法中央，面前攤著三枚玉簡。一枚是血櫻今天早些時候塞給他的——《赤金》拍攝時間確認：十日之內，極光之眼核心，她將在那裡等待一千年前就該得到的答案。一枚是暗淵殿第三巡邏隊六名黑衣人的霸屏樓付費訂閱統計——全員己續費，並開始自發向其他巡邏隊推薦。第三枚是冰無極從磐石城發來的密信：“商隊己擴至十西支，隨時可接應。請告知突圍視窗，磐石城冰鳳族人己備好暗河出口的接應準備。”
老郭看完三枚玉簡，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然後他掏出一枚新玉簡，開始刻寫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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