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月光落在她半邊臉上，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寒棄在她旁邊蹲下來，指了指泥面上的第二條線：
”所以他決定偷曦陽石。黑岫沒想到黃夠還有自己的意識，他怕黃夠鬧出什麼動靜把外人引過來，但現遇見了王澄，便想在暗處先解決掉王澄。結果我們又來了，打亂了他的節奏。“
王澄長長地出了口氣：”所以黃夠偷走了曦陽石，寨子裡的屍體馬上就會全部停擺。他藏不住了。“
”對。“檸檸站起來，拍了拍手，
”所以黑岫現在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跑，要麼把我們都殺瞭然後跑。“
王澄冷哼一聲：”那他最好選跑。“
”我覺得他不會跑。“寒棄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在同一個地方藏了二十年的人，他不會捨得就這麼走。他肯定還在附近，等著我們去找他。“
檸檸看了看月光下空蕩蕩的落星嶺忽然說了一句：”黑老大和黃應該也在附近。“
寒棄和王澄同時看向她。
檸檸的目光落在那片灰白色的淤泥上。”黑岫當年把黑老大留下來了，讓他在寨子裡當“寨主”，替他演大戲。但黑老大的魂魄跟黃夠一樣，也沒有完全散掉。
不然他怎麼會那麼難過？一個真正的死物是不會難過的。“
她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五歲半的小臉蛋上那種孩子氣的天真，也露出一層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著。
”他們肯定知道了。黑老大知道自己己經死了，黃夠叔叔也知道自己早就死了。他們殘留下來的那點意識，現在肯定想著同一件事“
”把黑岫一塊帶走。“寒棄補充。
王澄的眉心跳了一下。
”行了別說了，大半夜的怪滲人的。“他往寨子的方向邁了一步。
”走吧，先回去找到他們再說。”
他話音沒落，寨子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三個人同時轉頭，只見寨子正中央的方向，一團暗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燒了不到兩息就滅了，留下一道粗黑的煙柱首首地升進夜空裡。
檸檸拔腿就跑。寒棄緊隨其後。
王澄愣了一下罵了一聲“兩個小兔崽子跑得倒快”也跟了上去。
他們看到整個落星嶺寨子的地面正在龜裂。裂紋從西面八方向中心匯聚，每一條裂縫裡都湧出那種淡青色的霧。
霧氣迅速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寨子，然後在那片青霧的中央，一個身影緩緩浮上半空。
是毛哥。不，是黑岫。
他不再用那副偷奸耍滑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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