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問舟看向他，淡聲道：“尹玄度策反他，讓他以次充好調換軍糧，偷偷運出北境，再栽贓給趙桓三人。軍糧案的所有假證據，都是他經手。他手裡也有證據，可證明尹玄度是北蠻細作。”
尹玄度盯著周昆，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周昆頭磕在地上，“臣認罪。”
是人，就有軟肋。
周昆貪財，但重孝。
其老母患病，無人可醫。
是廖神醫出面，用上溫時寧種的稀缺藥材，方才治好。
那日，傅問舟見他，沒苛責，只一句：“你母親的病治好了，可大周，己經快要病入膏肓。”
事情到這一步，己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剩下的，自有三司接手。
尹玄度白髮散亂，面色灰敗。
他知，他永遠也回不去了……
再也感受不到草原的風，再也看不到他的至親至愛。
可他忽然笑了。
笑聲癲狂，似困獸最後的嘶鳴。
“我沒輸，我不會輸！”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射出最後一道陰冷厲光。
“真相大白又如何？旱災己定，大週轉眼就要深陷饑荒內亂！”
“而我北蠻，糧足兵壯，鐵騎待發！不出多時，定能踏破北境，覆滅大周！”
他話音剛落，天邊一道驚雷忽然炸響。
連月無雨的京都，竟在陽光明媚中，突降大雨。
一殿文武盡數僵住，人人瞠目結舌，望向殿外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
景明帝手扶龍椅站起來，心中豁然開朗，聲音洪亮道：“天降喜雨，旱厄自解，是蒼生之福，亦是大周之幸。”
眾臣齊拜，喜極而泣，高呼：“天佑大周！天佑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尹玄度也難地置信地望向雨幕，喃喃自語：“天意……這難道就是天意……”
天意？
何為天意？
無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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