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她的聲音低下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的真眼，看到了什麼？”
顧晨的動作停了。
然後他笑了，嘴角只是微一動，但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林螢小姐，我的真眼看見的東西，在我二十西年的人生裡，只有一次讓我產生過恐懼。”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得像鉛。
“就是昨天下午，在你身邊那個人身上。”
林螢的指甲嵌入掌心。
“他不是人類。甚至不是變異體。”顧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的真眼穿透他外在形態後看到的東西，是一片無盡的深淵。沒有邊界，沒有底部，只有純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
他首視林螢的眼睛。
“你在飼虎為患，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林螢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
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知道。”她的聲音平穩。“但他現在不是威脅。他保護了這個基地很多次。東方巢穴、變異獸潮、C級獸群突襲，每一次都是他出手。”
顧晨搖頭。
“你看到的只是現在，它一旦完全恢復，那就是末日本身。周瑤小姐的封印之力是人類唯一的對策，你不能因為私情，把整個人類的未來賭進去。”
“私情？”
林螢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那種藏在甜軟外殼下的、經歷了一個多月末日淬鍊後的堅韌。
“顧先生，你在這個末日世界裡活了多久？”
顧晨微一怔。
“他救了多少人？你們又救了多少？”林螢的聲音不高。“曙光基地兩千人，淨化之力覆蓋方圓三百公里。黎明基地八百人，距你們六百公里。這中間的區域，你們管過嗎？”
顧晨沉默了。
“東方巢穴，五百隻變異體，覆滅。巢母，S級個體，擊殺。”林螢一字一句。“這些是他做的。在你們的淨化之力到達之前，在你們的天選者來拯救我們之前。”
她站起身，端餐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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