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嗎？”他問。
林螢沉默了幾秒。
“怕。”她說，“當然怕。”
陳安歪了歪頭。
“但他對我好。”林螢的聲音放輕了，“好到讓我不敢信。”
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吧。”少年的語氣輕，像在說一個簡單道理，“末日里能活著，能有人護著，比什麼都重要。”
林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十六歲的孩子，活得比她通透。
傍晚，林螢回到住處，推開門後，房間裡空蕩蕩的，淵不在。
窗臺上沒有那個慣常坐著的銀髮身影，舊雜誌攤開在窗臺邊緣，翻到了某一頁。
林螢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了桌子上。
一朵花。
白色的，六瓣，花心泛著淺粉，鮮活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在暮光中折出細碎的光。
末日世界裡，幾乎絕跡的東西。
花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林螢走過去，拿起來。
紙條上的字歪扭扭，筆畫生硬，每一個字都像被筆一劃一劃描摹了許多遍才寫出來。
“吾學了一個人類習俗。送花給配偶表達喜歡。”
落款只有一個字。
“淵。”
林螢盯著那幾個字，盯了許久。
紙條上的墨跡有兩處暈開了，顯然寫的人握筆力度掌握不好。
一個能碾碎滅世級存在的舊日支配者，握不好人類的筆，卻寫了一張歪歪扭扭的情書。
林螢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把紙條貼在胸口，吸了口氣。
門響了。
冷氣湧入，銀髮青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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