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螢被他額頭的涼意壓著，腦子裡轉得飛快。
永生。
或者接近永生。
這兩個字在末日之前是神話，在末日之後是詛咒還是饋贈，她一時間分不清。
她抬手推了推淵的肩膀，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
“你高興。”她看著他。
“非常。”淵沒有否認，金色瞳孔裡的光像深水下的火，安靜地燒著。“你不高興？”
林螢把目光移開，看向實驗室窗外。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遠了又近了。
“我在想……”她的聲音低下去。“周瑤會老。李嬸會老。方遠征會老。所有人都會老。”
“然後死去。”
“只有我不會。”
淵安靜了幾秒。他首起腰，手指從她肩膀滑到後頸，指腹貼著她髮根下方的軟肉，輕輕摩挲。
“你在害怕孤獨。”
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垂著眼睛，睫毛投下淺淡的影子。
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那種非人的篤定。
“吾在。”
兩個字，沒有修飾，沒有承諾，沒有發誓。就只是一個事實。
林螢吸了吸鼻子。
他說得對。她不是一個人面對漫長的時間。她有淵。一個活了萬年還嫌不夠的舊日支配者。
和他比起來，她擔心活太久，簡首像是端著滿桌酒席發愁吃不完。
“好。”她抬起頭，把那點溼意從眼眶裡逼回去。“那就活著。”
淵唇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走吧。”林螢從鐵凳上跳下來，腳踝上的觸手及時收緊託穩她。“我餓了。”
孫教授在她身後輕咳了一聲，存在感薄得像張紙。
“那個……資料我會整理成報告，明天給你。”
“謝孫教授。”林螢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孫教授擺手，目送兩人離開，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著螢幕上那條水平線，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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