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周辰盤膝靜坐,周身氣息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磅礴如潮汐。道宮秘境之中,黃帝、白帝兩尊神祇歸位,靜靜調養。
系統空間裡留存的源和靈石,都被收入苦海他緩緩煉化,化作精純的神力,滋養著因強行合一而略有損傷的經脈與肉身。外界的天地靈氣,也彷彿受到無形牽引,絲絲縷縷匯聚而來,融入他的身體。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恢復了清澈與深邃。蒼白的臉色重新紅潤,略顯虛浮的氣息也穩固下來。
肉身的些許暗傷與神力的虧空,己彌補了大半,唯有神魂深處傳來陣陣細微的疲憊感,如同長途跋涉後的倦怠,雖不影響日常行動,但若再要施展如“神霄拜斗”那般消耗心神的秘術,卻是力有未逮了。
“先生!”一首守在數丈外、幾乎未曾閤眼的朱棣,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快步上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欣喜,“先生感覺如何?可有大礙?”
周辰站起身,對朱棣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勞陛下掛懷,己無大礙,只是神魂略有損耗,需靜養數日。陛下也守了許久,當去歇息才是。”
朱棣見周辰神色如常,氣息平穩,心中大石終於徹底落地,朗聲笑道:“先生無事便好!朕便是守上三天三夜又何妨?若非先生力挽狂瀾,誅滅那等魔物,我大軍安危難料,北伐之功亦可能毀於一旦!先生且好生休息才是。”
周辰也不矯情,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最需要的不是打坐,而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恢復方式,睡眠。當即在朱棣安排好的營帳中倒頭便睡。
這一睡,便是足足三天。
而這三天裡,明軍並未閒著。朱棣一聲令下,憋足了勁的三千營輕騎如同出閘猛虎,以千人隊為單位,撒向廣袤的草原,追亡逐北。
本失雅裡雖然狡猾,趁著周辰與蟒古思大戰、明軍主力後撤的混亂時機,帶著殘存的數百親衛金帳騎兵向西狂逃,一度脫離了明軍斥候的追蹤範圍。
但他運氣實在不佳。周辰沉睡的第二天,心中憋著一股火氣、又因未能守護主人而自責的青猊,主動向朱棣“請纓”,要帶一隊人馬去追索本失雅裡的蹤跡。
朱棣正愁找不到這罪魁禍首,見青猊主動,當即允准,並命皇太孫朱瞻基率領兩千天蓬衛精騎,隨同青猊一同追擊。
青猊天賦異稟,它領著朱瞻基和兩千天蓬衛,一路尋蹤覓跡,窮追不捨,硬是在茫茫草原上,將己成驚弓之鳥的本失雅裡再次揪了出來。
本失雅裡身邊僅剩的幾百騎兵,如何是兩千養精蓄銳、修為精湛的天蓬衛對手?更別說還有青猊這頭感知敏銳、速度奇快的異獸從旁掠陣。
一場算不上激烈的遭遇戰後,本失雅裡殘部全軍覆沒。混亂中,年輕的皇太孫朱瞻基一馬當先,親手斬下了這位韃靼可汗的頭顱,血染徵袍。
當朱瞻基提著本失雅裡那面目猙獰的首級,率領得勝之師返回大營時,朱棣親自出營迎接。
看著英氣勃發、眉宇間己隱現崢嶸的孫子,又看了看那顆象徵著韃靼王權終結的首級,朱棣放聲大笑,用力拍著朱瞻基的肩膀,連聲讚道:“好!好孫兒!像朕!有朕當年的風範!”
西路戰事,至此可謂大獲全勝。韃靼王庭主力被殲,可汗授首,大薩滿戰死,最精銳的“天狼騎”(神賜者)與河神兵水蝹盡數覆滅,更有那古老的魔物蟒古思被周辰親手誅殺。訊息傳開,草原震動,許多原本依附或觀望的部落聞風喪膽,紛紛遣使表示臣服。
朱棣下令大軍休整三日,同時命留守大營的清遠侯王友,率領生力軍掃蕩周邊殘敵,鞏固戰果,接收降部。
然而,就在此時,東路軍傳來了訊息。
原來,當日臚朐河畔,韃靼太師阿魯臺率部向東北方向逃竄後,英國公張輔奉命率三萬精銳(多為步騎混合,攜帶部分神機營火器)一路緊追不捨。阿魯臺此人,不愧為韃靼梟雄,狡詐如狐,滑不溜手。
他深知正面接戰絕非明軍對手,竟採取了最無賴也最有效的戰術——一路向北狂逃,絕不回頭交戰。
同時,不斷分出小股精銳騎兵,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沿途襲擾、設伏、遲滯明軍追擊速度。
張輔雖是一代名將,用兵穩重,但面對這種“不求勝,只求逃”的對手,也頗感棘手。加上越往北走,氣候越發寒冷,雖是夏季,但漠北苦寒之地,晝夜溫差極大,夜晚甚至有霜凍出現。
明軍多為中原士卒,雖早有準備,攜帶了禦寒衣物,但仍不免出現不少凍傷、生病的情況,行軍速度受到一定影響。
朱棣接到張輔軍報,眉頭緊鎖。他深知張輔的能力,若非確實遇到困難,絕不會在軍報中提及氣候影響。阿魯臺如此不顧一切地向北逃竄,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追殺。
那極北苦寒之地,難道還有什麼倚仗,能讓他覺得可以對抗大明兵鋒?僅僅靠寒冷?自從大明開闢南洋航路,天蓬衛、天河衛威震西海,寒冷對普通軍隊是巨大威脅,但對天蓬衛而言,影響雖有,卻絕非不可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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