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二年六月二十三，明軍開始向各地推進。
原本預計會遇到的抵抗，完全沒有出現。
沿途的村莊、城鎮，家家戶戶閉門不出，但當明軍經過時，那些緊閉的門縫裡，卻沒有仇恨的目光，只有恐懼、茫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順服。
偶爾有膽大的百姓，偷偷開啟一條門縫，看著那些紀律嚴明的明軍士兵從門前經過，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裡，有恐懼，有敬畏，有好奇，有茫然，唯獨沒有仇恨。
吳禎騎在馬上，望著那些緊閉的房門和偶爾閃過的人影，眉頭緊鎖。
“大主使。”他策馬來到周辰身邊，低聲道，“這也太順了。末將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見過這樣的。咱們可是滅國之戰，這些百姓……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辰望著遠方，淡淡道：“你覺得，應該有什麼反應？”
吳禎想了想，道：“好歹也得有人哭，有人罵，有人偷偷摸摸搞點小動作吧？就算不敢明著來，暗地裡使絆子、下黑手，也是常有的事。可現在這……”他指了指那些緊閉的房門，“跟沒人似的。”
周辰搖了搖頭。
“他們的神，沒了。”他淡淡道，“他們的天皇，血祭了自己的子民。他們從小到大相信的一切，都在那天崩塌了。你現在讓他們恨咱們，他們拿什麼恨？”
吳禎愣了愣，似懂非懂。
周辰沒有再多解釋。
他明白，有些東西，吳禎不會懂，也不需要懂。
一個民族的脊樑，若是被徹底打斷，剩下的，就只有順服。
後世的那片土地上，曾有人用八個字形容過這種狀態，
“跪得久了，站不起來。”
而現在，倭奴國剛剛跪下。
他們還沒有習慣跪著，但他們己經不知道該怎麼站著了。
明軍一路向北，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六月二十五，進入京都。
這座曾經繁華的都城，如今己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房屋門戶大開，裡面空蕩蕩的，偶爾能看到一些來不及帶走的雜物。有些房屋門口，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色血跡，那是血祭時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
那是十萬具屍體留下的味道，雖然屍體己經被血祭的力量徹底吞噬，但那味道，卻彷彿滲透進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塊磚石，永遠也散不掉。
周辰騎著馬，緩緩穿過京都的街道。
他望著那些空蕩蕩的房屋，望著那些敞開的門戶，望著那些殘留的血跡，神色平靜如水。
身後，明軍將士們默默地跟著，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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