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也笑了。
他知道，朱棣這番話，雖然是玩笑，但也是真心話。
歷史上，多少帝王晚年昏庸，就是因為不肯放手。他們總覺得，自己還能幹，自己比兒子強，自己才是那個最適合坐在龍椅上的人。結果，幹到最後一口氣，留下一個爛攤子給繼位者。
朱棣能在這個年紀，主動提出禪位，這份清醒，這份豁達，這份對兒子的信任，不是每個帝王都有的。
“陛下英明。”周辰緩緩道，“帝王晚年，精力不濟，最容易出昏招。與其坐在龍椅上熬日子，不如趁早放手，讓年輕人上來。陛下還可以到處走走看看，大半輩子待在宮裡，也該出去轉轉。”
朱棣點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有朕在後面站著，高熾即位之後，那些老臣也不敢拿大，朝局也能平穩過渡。等過上兩年，朕徹底撒手，他也坐穩了，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周辰贊同道：“正是此理。自古帝王交接，最怕的就是動盪。陛下親自為太子站臺，誰敢鬧事？”
朱棣哈哈一笑，拍了拍周辰的肩膀：“先生這話，朕愛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周辰才起身告辭。
走出乾清宮，夜風微涼。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十月初十，大朝。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早早便到了。
他們一進殿，就發現了不對，龍椅旁邊，多了一張座椅。
那座椅的規制，與龍椅相似，只是略低一些，放在龍椅右側稍後的位置。座椅上鋪著明黃色的墊子，一看就是御用之物。
百官面面相覷，不知這是什麼意思。
卯時三刻，鐘鼓齊鳴。
朱棣和周辰，一同從後殿走出。
百官連忙躬身行禮：“參見陛下！參見上卿！”
朱棣擺擺手，走到龍椅前坐下。周辰則在那張多出來的座椅上落座。
百官首起身，望著這一幕，心中更加疑惑。
上卿雖然地位尊崇，但從未參加過朝會，今日這是……
朱棣開口了。
“今日大朝，只議一件事。”他的聲音，在殿中迴盪，“朕決定，於臘月二十，禪位於太子。”
此言一齣，殿中一片寂靜。
站在一旁的朱高熾，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識轉過身，望著龍椅上的父親，脫口道：“父皇，這……”
朱棣擺擺手，打斷了他：“行了，別這這那那的了。朕和你娘，還想享幾天清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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