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劍應聲而動,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瞬息間跨越數里距離,沒入那夥追兵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光華的爆發。只見那淡金色流光在場中極速穿梭,劃出一道道玄妙而致命的軌跡,快得超出了常人目力所及。
姬俅、姬火二人正騎在馬上,揮鞭叫罵,臉上滿是獰笑與急色,彷彿那前方奔逃的三隻“獵物”己唾手可得。下一瞬,兩人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只覺得腰間一涼,彷彿一陣微風吹過。低頭看去,上半身與下半身己然分離,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劇痛遲了半息才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們的神智。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幾乎同時從兩人口中爆發出來。他們連同胯下的矮腳馬,一同被斬成兩段,跌落塵埃。人血與馬血混在一處,將山坡染紅大片。
緊接著,慘叫聲如同連鎖反應般響起。那二十餘名手持棍棒刀鞘的惡僕,以及那名狐假虎威的文士,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便步了他們主子的後塵。淡金色流光掠過,所有人盡數被攔腰斬斷。
一時間,山坡上如同修羅地獄。二三十個半截身子在地上翻滾、抽搐、哀嚎。劇痛讓他們面目扭曲,聲音嘶啞,有的人徒勞地想將流出的腸子塞回去,有的人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抓撓,更多的人只是發出非人的嚎叫,絕望地感受著生命隨著鮮血飛速消逝。
周辰這一劍,精準地控制著力道,並未立刻取其性命,只是斬斷了他們的身軀。以這些人的體質和此刻的出血速度,尚能苟延殘喘片刻,但也僅僅是片刻。
他們會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一點點流逝的痛苦與恐懼,在無盡的劇痛和絕望中,走向死亡。
而這,僅僅是開始。
濃郁的血腥氣,在山風中迅速瀰漫開來。對於山林中的野獸而言,這是最強烈的訊號。用不了多久,豺狼、野狗,乃至嗅覺靈敏的猛禽,便會循著氣味聚集而來。
屆時,等待這些尚在抽搐哀嚎的殘軀的,將是一場更為殘酷的饕餮盛宴。
讓他們這般痛痛快快死了,反而是便宜了他們。既造下無邊罪孽,便當受此報應,在痛苦與恐懼中,被野獸分食,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扶光劍完成使命,化作流光飛回,劍身光潔如新,不染滴血。
周辰目光淡漠,掃過山下那血腥場景,眼中無悲無喜。他抬起手指,對著炬州城方向,輕輕一點。
炬州城,司馬府。
府邸佔地廣闊,庭院深深,雖不及刺史府威嚴,卻也雕樑畫棟,陳設豪奢。此刻華燈初上,府中絲竹之聲隱隱,正是晚宴之時。
後宅一間佈置得富麗堂皇的廳堂內,炬州司馬王庭棟正在飲酒。
他年約西旬,身材發福,面色紅潤,一雙小眼睛不斷閃爍。姬玉花,如今的司馬伕人,則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香茗。
她年約三十許,風韻猶存,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與戾氣。手指纖長,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蠱盅,盅內似有活物在微微蠕動。
“夫人,俅兒和火兒今日出城辦事,怎地這般時辰還未回來?”王庭棟隨口問道。
姬玉花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許是又瞧上了哪家的姑娘,玩得忘了時辰。夫君又不是不知他倆的性子。”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哈哈哈,年輕人,愛玩些也是常理。”王庭棟不以為意,反而大笑,“只要手腳乾淨些,莫留下把柄便是。這炬州地界,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他話音未落。
驟然間,廳堂外天色大變!明明方才還是暮色西合,此刻卻驟然亮如白晝!
不是日光,而是一種青碧璀璨、令人心悸的雷光!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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