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或許真是獨行妖物。”周辰按下心中疑慮,眼下也無力深究。他拎起黃皮子精碩大的屍體,又返回永安橋下,找到了胡掌櫃那具早己乾癟的皮囊。
此時,東方天際己泛起魚肚白。
周辰帶著兩具“屍體”,回到悅來客棧,敲響了老掌櫃的房門。
老掌櫃睡得正熟,被急促敲門聲驚醒,嚇得夠嗆。開門見是周辰,又看到他腳邊那恐怖的黃皮子屍體和乾屍,更是魂飛魄散,險些暈過去。
周辰扶住他,言簡意賅地將“夜半歌聲”真相、黃皮子精附身害人、自己除妖的經過說了一遍。老掌櫃聽得目瞪口呆,幾番確認周辰不是開玩笑,又見天光漸亮,膽氣稍壯,這才戰戰兢兢地答應去通知鎮上的鄉紳耆老。
之所以不是通知官府,很簡單,這年頭,官府換的比內衣還快。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色大亮。五六位穿著體面、神色驚疑不定的鄉紳,在老掌櫃帶領下,來到了客棧。他們先是遠遠看了那黃皮子屍體和胡掌櫃乾屍,個個面色發白。待周辰再次清晰說明原委,並展示了自己修行者的手段後,這些人才漸漸信了,後怕之餘,更是對周辰感激涕零。
周辰提出,需得打撈小月屍骨,妥善安葬,方能徹底平息此事,否則恐有後患。鄉紳們哪敢不從,立刻出重金懸賞,找來幾個膽大的船伕水手。
在周辰指引下,眾人來到永安橋下。周辰運起恢復不多的神力,感應水中陰氣最重之處。果然在橋墩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石縫裡,發現了一具被石塊壓著的白骨,骨殖上還纏繞著些許未完全腐爛的白色織物。
屍骨打撈上岸,周辰請人買來上好棺木、壽衣,又親自在鎮外一處向陽、乾燥、視野開闊的坡地,選了一處吉穴。鄉紳們出錢出力,很快便將小月屍骨重新殮葬立碑。
墳前,周辰屏退旁人,獨自站立。他回憶著九叔所授的往生咒文,雖未深入研習道法,但以苦海神力為基,輔以真誠念力,緩緩誦出。
神力化作淡淡的紫金色光暈,籠罩新墳。周辰彷彿看到,一個模糊的、穿著白衣的女子身影從墳塋上浮現,朝著他盈盈一拜,臉上不再是怨毒空洞,而是平和與感激。她嘴唇微動,似乎說了聲“謝謝”,隨後身影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晨風之中。
【化解歌女小月怨魂,助其往生,獲得眾生信念之力:80點】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至此,“夜半歌聲”之禍,算是徹底了結。鎮民聞訊,無不歡欣鼓舞,對周辰奉若神明。
當日中午,幾位鄉紳在鎮上最大的酒樓設宴,重重答謝周辰。酒樓今日不對外營業,專為周辰擺下盛宴。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擺了滿滿一大桌,鎮上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作陪,頻頻敬酒道謝。
周辰奔波一夜,又耗盡神力,正是需要補充之時。他也不客氣,大快朵頤,同時運轉《道經》法門,消化食物精氣,加速神力恢復。席間眾人見他飯量驚人,更是暗歎“高人果然不同凡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為首的王鄉紳使個眼色,管家端上一個紅布蓋著的托盤,放在周辰面前。
“周公子,”王鄉紳拱手道,“您為我端豐鎮除此大害,救我等於水火,恩同再造。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萬望笑納。”說著掀開紅布。
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五封銀元,一封百塊,正是五百大洋。
這在當下,絕對是一筆鉅款。尋常人家,二三十塊大洋就夠一年嚼用。
周辰看了看銀元,又看了看幾位鄉紳,知道這是他們的一片心意,也是結個善緣。他本就需要錢財購置修煉資源,遊歷西方也少不了盤纏,也不推辭。
“既如此,周某便愧領了。”周辰將托盤接過,收入身旁包袱。
見他收下,眾鄉紳更是笑容滿面,席間氣氛更加熱烈。眾人又說了許多感激欽佩的話,首至申時方散。
周辰婉拒了鄉紳們繼續安排住宿的提議,只說習慣獨行,另有要事。他在鎮上補充了些乾糧清水,又去藥鋪買了些品質尚可的藥材,便再次背起行囊,在鄉紳們和不少聞訊趕來鎮民的目送下,走出了端豐鎮。
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
周辰回頭望了一眼漸遠的古鎮牌樓,轉身,繼續沿著官道,向著下一個未知的目的地行去。
身後,端豐鎮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安寧與生機。永安橋下,河水靜靜流淌,彷彿從未有過那悽怨的歌聲與駭人的妖禍。只有鎮民們茶餘飯後,偶爾還會說起那位路過除妖、事了拂衣去的年輕修行者,語氣中滿是慶幸與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