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修士?”周辰心中一凜。他之前遇到的,無論是殭屍、芭蕉精還是黃皮子精,都是妖邪之物,雖有害人之心,但多憑本能或簡單靈智行事。而修士,尤其是敢行此傷天害理之事的邪修,其危險性恐怕遠超那些精怪。
“不錯。”九叔神色嚴峻,“此人(或這幫人)手段陰毒,以邪術蠱惑人心,操控屍體,攪亂一地安寧,所圖必然不小。只是其目的為何,藏身何處,目前尚未查明。”
孫連進握了握拳,骨節咔吧作響,恨聲道:“這些妖人,裝神弄鬼,禍害百姓,若讓我逮到,定叫他嚐嚐八極拳的厲害!”
周辰略作沉吟。他本計劃明日購票西行,但如今撞見此事,九叔又在此地,於公於私,他似乎都不該袖手旁觀。
“九叔,孫師傅,”周辰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既然撞見此事,周某願暫緩行程,留下來助二位一臂之力。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九叔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深知周辰實力,有此強援,把握大增。孫連進也是面露喜色:“周兄弟高義!有你和林道長在,定能揪出那幕後黑手!”
“此事還需稟明李縣長。”九叔道,“小辰因端豐鎮之事己有名聲,李縣長或許也聽說過。有他加入,縣長那邊更好交代。”
當下,三人結了茶錢,由孫連進引路,前往縣衙拜見李縣長。
縣衙位於縣城中心,頗為氣派。李縣長是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的文人,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焦灼與疲憊。聽聞孫連進引薦了近日在端豐鎮誅殺妖物、名聲漸起的周辰,且是九叔熟識的後輩,李縣長大喜過望,連忙請入後堂相見。
李縣長見他年紀雖輕,但氣度沉凝,目光清正,又得九叔與孫連進兩人擔保,自是求之不得,當即表示歡迎,並承諾一應所需,官府盡力配合。
有了官方認可,行事便方便許多。九叔、周辰、孫連進三人組成核心調查小組,九叔負責道術探查、分析邪術痕跡;周辰憑藉苦海神力對陰邪之氣的敏銳感知,協助追蹤;孫連進則利用其本地人脈及江湖經驗,打探訊息,排查可疑人物。
接下來的兩日,三人分頭行動,又時常聚在一起交流線索。
九叔親自查驗了數名“鬼剃頭”受害者和一具被制服後燒掉的“夜行屍”。他得出結論:受害者是被一種名為“攝魂瘴”的陰毒邪氣侵染頭頂百會穴,導致精魂受損,神智昏聵,同時邪氣刺激肉身,生出怪力。而那“夜行屍”,則是屍體被“控屍符”一類邪術操控,行動受施法者驅使。
“此等邪術,絕非尋常旁門左道所能為,需有一定的修為根基,且手段狠辣,不忌傷生害命,是真正的邪修路數。”九叔面色沉重。
周辰則憑藉神力感知,在幾處案發地點及“夜行屍”出沒的區域,都發現了同源的、極其隱晦的陰邪法力殘留。這殘留氣息淡而凝練,顯然施法者修為不弱,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跡。
周辰嘗試循著細微氣息追蹤,但那氣息斷斷續續,最終指向城外亂葬崗方向便消失了,似乎對方在那邊有所佈置,能干擾追蹤。
孫連進發動了他在本地的關係網,明察暗訪。他重點排查了近期來到台山縣的外地人、行蹤詭秘者,以及可能與邪術有關的行業人員。反饋回來的資訊雜亂繁多,需要仔細甄別。
這日傍晚,三人在縣衙提供的一處僻靜小院中彙總情報。
“……亂葬崗那邊,我親自去看了。”周辰指著桌上簡陋的地圖,“陰氣確實比別處重些,但並無特別強大的邪物盤踞跡象。那些法力殘留到了那邊就變得極其稀薄混雜,彷彿被什麼東西吸收或遮掩了。我懷疑,那裡可能只是箇中轉或掩人耳目的地方,邪修真正的老巢或許在別處。”
九叔捻著鬍鬚:“孫師傅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孫連進拿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幾頁,道:“我這邊倒是篩出幾個可疑的。一個是半月前來到縣城的遊方郎中,自稱‘賽華佗’,醫術時靈時不靈,行蹤不定,有人見過他在亂葬崗附近採藥。
另一個是城西棺材鋪新招的夥計,外地口音,沉默寡言,但力氣奇大,有一次獨自扛了口棺材走好幾裡地。還有一個更可疑,是城外五里坡破廟裡住著的一個怪人,披頭散髮,很少露面,但附近村民說夜裡常聽到那廟裡有古怪聲響,像唸經又像哭嚎。”
“遊方郎中……棺材鋪夥計……破廟怪人……”九叔沉吟著,“都有可能。邪修善於偽裝,未必以兇惡面目示人。”
周辰忽然道:“九叔,您說那‘攝魂瘴’和‘控屍符’,施展起來是否需要特定條件或材料?比如,月圓之夜?特定時辰?或是需要大量陰氣、死氣匯聚之地?”
九叔眼睛一亮:“不錯!尤其是‘控屍符’操控屍體,需在屍體上刻畫符咒,並以自身精血或邪力為引。大量操控的話,最好有穩定的陰氣源頭輔助,才能節省法力,維持控制。至於‘攝魂瘴’,雖可隔空施放,但若要精準命中百會穴,也需離得不太遠,或者有媒介引導……”
三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想到:亂葬崗陰氣雖重,但過於散亂。若要穩定的、濃郁的陰氣源頭,且便於隱藏施法……城外的義莊?或者,大量新墳聚集之處?
“縣長!”孫連進猛地站起身,“李縣長上任後,為整頓市容,清除城內的露棺浮厝,將一批無主舊棺和近期一些無人認領的屍首,統一遷葬到了城北十里外的‘烏鴉嶺’!那裡本就是一片亂墳崗,這幾個月新墳添了不少!”
九叔神色一凜:“烏鴉嶺……聽這名字就不是善地。大量新墳聚集,死氣未散,若被邪修利用,正是上佳的施法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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