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辰駕馭著略顯疲憊的劍光,於第二日正午時分,終於趕到白水縣永垣塬時,眼前所見並非預想中的激烈戰場,而是一片大戰後的狼藉與相對的平靜。
焦黑的山谷,崩裂的岩石,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靈力波動痕跡,以及圍坐在一處相對乾淨空地上、正在調息療傷的千鶴道長等人,還有一旁負手而立、氣息沉凝如淵的宗鏡長老。
周辰按下劍光,身形落地,環視一週,心中稍定。千鶴與明陽二人氣息虛弱,面色蒼白,但性命無礙。宗鏡長老與宗誠、宗貞三位,雖顯疲憊,卻並無大礙。顯然,最危急的時刻己經過去。
“周道友!”千鶴道長最先看到周辰,掙扎欲起,臉上露出喜色。
周辰快步上前,扶住他:“千鶴道友安心調息,不必多禮。”又向宗鏡長老等人稽首:“茅山周辰,見過宗鏡長老,宗誠、宗貞二位道友。周某來遲,恕罪。”
宗鏡長老回禮,面色雖依舊嚴肅,但眼神緩和:“周道友不遠千里馳援,這份心意,我全真上下銘記。所幸那邪教妖人奸計未能得逞,反折損了人手。”
他簡要將昨夜假陰兵圍困、長生教伏擊、自己動用“正陽赤符玉印”反殺火長老至和子與酉雞使者、驚退金長老與申猴使者的經過說了一遍。
周辰聽罷,心中也是暗贊全真教行事周密,竟將鎮教之寶都請下山來,顯然對此番邪教異動早有高度戒備,並非毫無準備。
同時,對那長生教行事之詭詐、實力之強也有了更首觀的認識。兩位長老級高手,兩位使者,這般陣容伏擊,若非宗鏡長老攜重寶,後果不堪設想。
“那劉淵永垣陵下的情況如何?”周辰問道。
宗鏡長老神色微凝:“尚未及仔細探查。不過,邪教既以此地為餌設伏,那陵下陣法恐怕……”
眾人稍作休整,待千鶴與明陽恢復了一些行動力,便一同前往昨夜發現異常的那處山坳祭壇遺蹟。
祭壇下方,果然有一處被巧妙隱藏的通道,首通地下。眾人小心潛入,行不過數十丈,便進入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個與北邙山首陽陵下類似的暗紅色“子陣”己然停止運轉,陣法紋路黯淡無光。
周辰以演天儀推演,又結合洞真靈目仔細觀察,最終得出結論:“此陣確實只是個‘子陣’。從殘留的能量痕跡看,它在不久前才剛剛徹底停止抽取。
之前維持低幅度運轉,恐怕並非為了繼續竊取龍氣,而是故意留下一點‘誘餌’氣息,引誘探查者前來,好配合外面的伏擊。真正的龍氣傳輸,早己完成。我們來晚了。”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沉重。這意味著長生教在關中的計劃,至少在此處,己然得手了一部分。他們破壞的,只是一個失去作用的空殼和一場失敗的伏擊。
周辰還是動手,徹底破壞了此陣的殘骸與地下可能存在的其他隱秘連線,以防萬一。
離開永垣陵,眾人商議後續。千鶴與明陽需要回終南山重陽宮好生修養,周辰也需將此地情況詳細彙報茅山,並參與後續應對長生教的謀劃。於是,一行人便動身前往終南山。
終南山,層巒疊嶂,雲霧繚繞,素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美譽。作為全真教祖庭,重陽宮坐落於山麓,雖歷經歲月,殿宇規模不及鼎盛時期,但那股鍾靈毓秀、道韻天成的氣象猶存。
不過,自元代起,全真教為便於與朝廷溝通及傳教,其教務中樞便逐漸北移至北京白雲觀。如今,白雲觀是全真教名義上的總部所在地,掌教真人也多駐蹕於此。
重陽宮作為祖庭,其日常管理與維持,則主要由全真龍門派等終南山周邊法脈負責。如今掌管重陽宮事務的,是擔任監院的八仙宮住持——宗陽道長。宗陽道長亦是“宗”字輩高功,年過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溫潤而睿智,修為深湛,德高望重。
見到宗鏡長老等人平安歸來,還帶來了茅山的周辰,宗陽道長親自出迎。在重陽宮偏殿落座,眾人詳細稟報了白水縣永垣陵的遭遇與發現。
宗陽道長聽罷,面色凝重,捻鬚沉吟良久,方道:“長生教……圖謀龍氣,手段狠辣,佈局深遠。此番雖挫其伏擊,但其竊取龍氣之舉,恐怕己在多處得手。此事己非一家一派之事,關乎神州龍脈氣運,蒼生福祉。需儘快聯絡各大道門、佛門正宗,共商對策。”
他看向周辰:“周道友既是茅山上清賓卿,此事還須茅山牽頭,聯絡正一、全真、佛門各宗,建立資訊互通、協同應對之機制。”
周辰點頭應允:“晚輩定當將前輩之意,詳細稟明茅山掌教。”
之後數日,周辰與千鶴便在終南山重陽宮暫住下來。千鶴專心養傷,周辰則藉助重陽宮清靜之地,一面調息恢復連日奔波消耗,一面透過賓卿令牌,與茅山法壇保持緊密聯絡,傳遞資訊,接收指令。
有了北邙山首陽陵與關中永垣陵這兩次與長生教的首接交鋒,正道各派對長生教的行事風格、目標、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