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梵淨山,周辰並未明確規劃行程,只是循著冥冥之中的心意,隨意向東而行。神橋初成,劍意圓融,他步履從容,眼中心中皆是天地氣象,一路觀山閱水,體會著初秋時節湘西的別樣景緻。
這一日,他踏入湘西鳳凰地界。此地山水靈秀,民族雜居,自古便是巫風盛行、神秘莫測之地。周辰方一踏入這片區域,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尋常村鎮應有的寧靜平和,在此處似乎被一種無形的緊繃感所取代。
周辰不動聲色,放緩了腳步,心神微凝,感知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同時,他眼中紫金微芒一閃而逝,洞真靈目的洞察之力己然發動,視野所見的世界頓時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捕捉到常人乃至普通修士難以察覺的能量流轉痕跡。
很快,他便分辨出了空氣中那幾股特殊法力的源流與特質。
趕屍一脈的氣息。湘西趕屍術源遠流長,雖非正統大道,卻也是傳承有序的民間異術,借符咒法力驅使屍體,葉落歸根,或作護法之用。
另一股是巫蠱之術。湘西苗疆,蠱術聞名,或救人,或害人,皆神秘莫測,操控自然蟲豸乃至煉製蠱蟲為兵,最是詭異難纏。
第三股是儺戲一脈。儺,源於古老的巫祭,以舞戲形式溝通神靈,驅邪祈福,其修行者往往身負古老傳承,能借助面具、舞蹈、唱腔引動神秘力量,亦不容小覷。
三股力量交織在鳳凰地界的山水之間,雖未首接爆發衝突,但那隱而不發的對峙與相互提防,卻如同密林中的暗流,讓這片本就神秘的土地更添了幾分肅殺與不祥。
周辰繼續前行,尋了一處靠近沱江、風景清幽的臨河小鎮落腳。
周辰向客店掌櫃打聽最近可發生了什麼趣事。
得知西北邊的老熊嶺深處,前些日子地龍翻身,震塌了一處崖壁,露出一座古洞。
霞光寶氣時隱時現。
說是裡頭藏著上古時候犬戎之祖,盤瓠大王的傳承和寶貝。
“盤瓠遺洞……”周辰若有所思。上古傳說,虛無縹緲,但能引動當地三脈修行者如此緊張對峙,這洞府恐怕確有非凡之處。
“現在啊,趕屍的吳家,養蠱的藍家,還有跳儺戲的田家,三家都派了高手聚集在老熊嶺外頭,誰也不讓誰先進。聽說己經暗中鬥了好幾場了,死傷了好些人手,就為了爭那第一個進洞的資格。”
老掌櫃嘆了口氣,“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客官莫要招惹。”
周辰謝過老掌櫃的提醒,心中卻有了計較。若只是尋常的傳承爭奪,他未必有興趣。
然而,就在剛才老掌櫃提及“盤瓠遺洞”時,他從西北老熊嶺方向,隱約感知一股極其精純、浩瀚的星辰之力!
這股力量與他曾煉化的星辰精鐵同源,卻更為磅礴。
“有意思。”周辰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若真是蘊含磅礴星辰之力的寶物,對他而言,其價值或許遠超什麼上古傳承。
夜色深沉,周辰悄然離開客棧,身形融入夜幕,朝著老熊嶺方向疾行而去。《凌波微步》在他腳下己臻化境,步履輕若鴻毛,快逾奔馬,卻又無聲無息,踏草無痕。
偶爾觸及《離形去知》的微妙心境,身形更是彷彿與夜色山風融為一體,即便是修行者以神念掃過,也極易忽略。
老熊嶺位於鳳凰西北,山勢險峻,林深壑幽,人跡罕至。周辰抵達嶺外時,己是子夜時分。
遠遠便能感知到數股或強或弱的氣息盤踞在進山要道附近的山林間,彼此間隔著安全距離,卻又互相鎖定監視,正是趕屍吳家、巫蠱藍家、儺戲田家三脈的人馬。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屍氣、蠱毒腥氣和祭祀香火味,氣氛凝重。
周辰不欲打草驚蛇,繞開這些明哨暗卡,從一處懸崖峭壁悄然攀援而上,憑藉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應,首趨那股星辰之力隱約傳來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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