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山,近在眼前。
靠近了看,這座山體龐大的暗紅色巨峰更顯猙獰。山石嶙峋,卻非自然形成的紋理,反而像是由無數凝固的、扭曲的血管與筋絡堆砌而成,散發出一種衰敗、腐朽、卻又蘊含著某種狂暴力量的不祥氣息。
山腰處那吞吐著黑白二色混沌氣流的“陰陽眼”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深不見底。
周辰按下劍光,懸停於洞口之前。洞內吹出的氣流帶著刺骨的陰寒與灼人的熾熱交替之感,正是陰陽逆亂、清濁不分的顯化。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沒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洞內並非筆首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如同巨獸的腸道。巖壁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內裡彷彿有暗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濃郁的龍脈煞氣。
越往深處,空間壓迫感越強,耳邊隱隱傳來低沉的龍吟與山巒脈動般的轟鳴。
不知深入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山腹空間。空間之高闊,彷彿將整座仙人山內部掏空。腳下是翻湧不息的灰白色雲海,雲海之中,矗立著一座通體晶瑩潔白、彷彿由最純淨的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型山脈虛影!
這虛影並非實體,卻散發著磅礴無匹、亙古永存般的浩瀚威壓,彷彿是整個神州大地龍脈的濃縮投影,是天地間的“骨架”!
潔白山脈的巖壁上,無數道銀色、如同液態水銀般的光華緩緩流淌、匯聚,形成一條條寬闊璀璨的“龍氣長河”。河水中,不時有銀色的龍形虛影凝聚、遊動、消散,發出威嚴而蒼茫的吟嘯。這便是最為精純、未經汙染的祖脈龍氣本源!
而在那潔白山脈虛影的最核心處,更有一片區域光芒奪目。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礦脈,礦脈之中,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散發出溫暖金紅色光芒的“龍氣結晶”!
每一顆結晶,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精純龍元。結晶與結晶之間,更有無數纖細卻堅韌的淡金色“龍脈絲線”相互連線,如同最精密的神經網路,遍佈整個祖脈虛影,構成了其生機與力量流轉的通道。
無論是這座龐大到佔據了大半個山腹空間的祖脈虛影,還是核心處那璀璨的水晶礦脈,其規模都遠遠超出了外界仙人山的實體大小。顯然,這山腹之內,空間的概念己然獨立、延展,是一處真正的“洞天”或者說“秘境核心”。
然而,此刻這原本應祥瑞氤氳、清濁分明的祖脈虛影,卻被一股充滿衰敗與霸道意志的力量侵染、糾纏著。
力量的源頭,正是懸浮於祖脈虛影前方、雲海之上的一道身影。
那並非想象中垂垂老矣、陰鷙詭譎的魔頭形象,而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袍、面容冷峻、五官如刀削斧鑿般立體、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
他長髮披散,雙眸深邃如夜空,氣質孤高而淡漠,若非身處此地,周身環繞著那令人心悸的詭異力量,單看外表,任誰也不會將其與那掀起腥風血雨、圖謀竊取龍脈的長生教主聯絡起來。
此刻,長生教主雙目微闔,雙手結著一個複雜古老的印訣,周身氣息與前方那龐大的祖脈虛影隱隱相連、交匯。
九條通體呈黑金色、散發著衰敗、腐朽、霸道、卻又威嚴堂皇的龍形虛影,如同最忠誠的護衛,環繞著他緩緩遊動,龍吟低沉,震得整個山腹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這九條黑金神龍,正是他以秘法抽取魏、晉、前趙、隋、後周、南漢、金、明、清九朝衰敗龍氣,結合地脈煞氣,凝練而成的“衰龍”!
祖脈虛影似乎在抗拒、排斥這外來的侵染之力,潔白山體微微震顫,銀色龍氣長河奔流加速,核心水晶礦脈金紅光芒閃爍不定,龍脈絲線明滅。
但不知為何,祖脈虛影無法完全脫離長生教主氣機的糾纏,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鎖鏈或陣法束縛著,二者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僵持與拉鋸狀態。
而長生教主的氣息,正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試圖滲透、融入、乃至最終“取代”祖脈虛影的核心意志!
周辰的到來,顯然打破了這裡的平衡。
長生教主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目光落在周辰身上,並無絲毫驚訝或怒意,反而如同見到了一位久違的、值得平等對話的客人,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然而溫和的弧度。
“你來了。”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迴盪在山腹之中,“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看來,外面的那些佈置,並未能拖延你太久。”
周辰懸停於雲海邊緣,與長生教主遙遙相對,扶光劍靜靜懸浮於身側,紫金光芒吞吐不定。他神色平靜,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九條衰龍,又落在祖脈虛影與長生教主之間的能量糾纏上,心中己然明瞭對方正處於關鍵時刻。
“長生教主?”周辰開口道,雖是疑問,語氣卻己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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