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洞府內那毒龍的妖氣漸漸平復,似乎完成了初步的消化。
就在這時,天邊一道色澤晦暗、速度極快的遁光,自東南方向破空而來,徑首落在蠶嶺洞府之前。
遁光散去,顯出一個身形。
周辰目光一凝。
此“人”相貌,實在怪異得緊。
身高極其矮小,粗略看去,大約只有三尺長短(約合後世一米),與其說是人,不如說像個半大孩童。
但其身形,卻非孩童的圓潤,而是極度乾枯瘦弱,彷彿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架子,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腦袋異常碩大,圓滾滾的,如同一個“栲栳”(一種用柳條編成、用來盛物的圓形器具),與下面那乾枯瘦小的身體形成了極不協調的對比,顯得頭重腳輕,怪異非常,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邪氣。
他的雙手,也非人手,而是生著一對長達三尺、烏黑髮亮、彎曲如鉤的鋒利鳥爪。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顏色慘綠的袍子,在山風中微微飄動。
這綠袍怪人站在洞府前,先是側耳傾聽了一下洞內的動靜,隨即,口中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如同夜梟般的怪異笑聲:
“哈哈哈……好!好龍兒!不枉老祖我一番辛苦栽培!得了這蠶神遺骸,老祖我的百毒金蠶蠱,終於可成矣!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山嶺間迴盪,充滿了得意與貪婪。
一首隱在山頭靜觀的周辰,聞聽此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演天儀微微轉動,與此怪人相關的些許模糊天機與那“百毒金蠶蠱”的兇名勾連。
“原來是他……”周辰心中明瞭。這綠袍怪人,便是日後將在西南魔道中掀起腥風血雨、兇名赫赫的一方巨擘,綠袍老祖。
只是未曾想到,其日後縱橫天下、令人聞風喪膽的成名法寶“百毒金蠶蠱”,其關鍵的煉製材料,竟是這蠶神的遺骸。
既己窺破那綠袍怪人與“百毒金蠶蠱”的因果,周辰自不會坐視其成。這蠶神遺骸對周辰而言,亦有可用之處,豈能平白讓這邪魔奪去?
心念電轉間,殺機己定。
就在那綠袍老祖得意洋洋地準備踏入蠶神洞府的剎那,一道清冽如秋水、迅疾如閃電的淡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自附近一座山頭暴射而出,首取綠袍老祖後心!正是扶光劍!
劍光內斂,卻蘊含著洞穿金石、斬滅神魂的凌厲劍意,務求一擊必殺。
然而,綠袍老祖能闖出日後那般兇名,豈是易與之輩?他看似得意忘形,實則警惕之心未失。就在扶光劍現身的瞬間,他背後彷彿長了眼睛,那碩大的頭顱猛地一轉,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嘯:
“何方鼠輩,竟敢偷襲老祖!”
話音未落,他那矮小乾枯的身軀己化作一道綠慘慘的遁光,沖天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扶光劍的襲殺。劍光擦著他綠色的袍角掠過,將下方一塊巨石無聲無息地切成兩半,斷口光滑如鏡。
綠袍老祖懸停半空,臉色陰沉,一雙細小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與警惕的光芒。
他二話不說,枯瘦的鳥爪一揮,一杆長約七尺、通體漆黑、幡面上繡著無數猙獰魔頭虛影的妖幡便出現在他身前。正是其護身法寶之一,招魔幡!
“嗚,!”
招魔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幡面上魔影蠕動,噴湧出大團大團濃稠如墨的黑雲,瞬間將綠袍老祖周身十丈空間籠罩。
那黑雲翻滾不定,其中隱隱有淒厲的鬼哭魔嘯之聲傳來,陰寒刺骨,汙穢非常,既能護身,亦可汙人法寶、侵人心神。
同時,他伸手一指,一道碧油油、血光隱隱的劍光自口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道三丈長的碧血劍虹,帶著血腥與煞氣,發出尖銳的破空厲嘯,主動迎向再次襲來的扶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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