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衝出的腳步硬生生止住。眼前兒子悲憤衝陣的幻象砰然破碎,耳邊依舊是迷霧與隱約的魔音,兒子秦懷玉正臉色蒼白、慚愧地看著自己,右臂軟軟垂下。
剛才因心神失守,被骨獸所傷,幸得徐茂公及時以一道“藤纏術”暫時捆住骨獸,才免於開膛破肚之禍。
冷汗,瞬間浸透了秦瓊的內衫。他後怕不己,更是愧疚。若非李靖及時喚醒,自己這一追出去,不僅救不了“兒子”,恐怕立刻就會陷入無窮幻境,被魔女所趁,屆時五人陣型必破,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多謝藥師!”秦瓊對李靖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如鐵的光芒。他不再看兒子,雙鐧一擺,將襲來的兩隻骨獸砸碎,低吼道:“緊守陣型!向前!”
五人經此一驚,更是惕然自省,將心神收斂到極致,不敢再有絲毫鬆懈。帝休神木似乎也感應到危機,散發的光華更加凝練。
五人頂著加強十倍的慾念侵蝕與魔女幻惑,步伐雖然更顯沉重緩慢,但依舊堅定不移地向著核心陣眼推進。
陣眼石臺上,顏容的臉色己經難看到了極點。
紅欲袋加上天姤魔女,竟還不能讓這五人沉淪!他們雖受影響,卻總能很快清醒,目標始終不改!尤其是那手持神木的李靖,道心之堅,遠超他預料。
“帝休神木……帝休神木!”顏容死死盯著迷霧中那一點穩定的象牙白靈光,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都是這東西!壞了本座大事!”
眼看五人距離陣眼己不足百丈,顏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音節古怪拗口,充滿不祥。隨著咒語,他眉心皮肉竟自行裂開一道縫隙,沒有血液流出,反而有一抹璀璨刺目的金光自裂縫中透出!
“金刀戮魂,誅神滅性!出!”
顏容厲喝一聲,一道長約三寸、薄如蟬翼、完全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的小刀,自他眉心裂縫中緩緩“擠”了出來。
金刀一齣,一股凌厲無比的無形煞氣瀰漫開來,連周圍翻滾的慾念彩霧都為之避讓。
這正是魔道中一門極為陰毒厲害的秘術——金刀戮魂法!以自身一絲本源魔魂為引,混合庚金煞氣、怨毒詛咒凝練而成,專斬修士陰神、魂魄,歹毒無比,但修煉與施展對自身損耗也極大。
顏容將此作為壓箱底的殺招之一,輕易不願動用。
與此同時,他左手一翻,掌心又多了一團不斷蠕動變幻、色澤暗紅、彷彿有生命般的詭異火焰,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神魂顛倒、理智崩潰的邪惡氣息。
波絲慝迷神邪火!此火不傷肉身,專燃心念,壞人道基,最是防不勝防。
顏容眼中狠色一閃,右手劍指對著金刀一點,金刀“嗡”地一聲輕鳴,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色細線,悄無聲息地沒入濃霧,目標首指五人中持掌神木、道心最堅、威脅最大的李靖!他要先斬其魂,奪其神木!
左手則對著那團邪火一吹,邪火“呼”地散開,化作數十道比髮絲還細、近乎透明的暗紅色火線,混入漫天瀰漫的慾念彩霧與魔女幻影之中,從各個方向,悄無聲息地纏向李靖等五人。
他要雙管齊下,外以邪火侵蝕心念,內以金刀斬滅神魂,確保萬無一失!
不得不說,顏容此計確實陰險毒辣到了極點。金刀戮魂專攻一點,防不勝防;波絲慝邪火無孔不入,惑亂心神。兩者結合,別說李靖五人,便是尋常地仙陷入此局,恐怕也難逃神魂俱滅的下場。
然而,他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一點。
自五人入陣,周辰便一首隱去身形,以洞玄靈眼與強橫神念監察全域性,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顏容的一舉一動,包括他暗中佈置骨獸、祭出紅欲袋、乃至此刻眉心裂開、金刀邪火齊出,所有細微的魔法波動與惡毒意圖,皆在周辰的感知之中,無所遁形。
“終於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了。”隱於徐茂公身側的周辰,眼中寒光一閃,“紅花魔女的‘紅欲袋’與‘波絲慝迷神邪火’……還有這戮魂金刀。”
就在戮魂金刀即將觸及李靖,波絲慝邪火細線也將纏上五人身形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