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烏一招得手,也顧不得檢視羅士信死活,趁著羅士信受創、唐軍陣腳微亂之機,猛夾馬腹,帶著一隊親衛,甩開羅士信部,瘋狂朝著水局方向衝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那破陣之人,或許還能借殘存水氣,勉強維持陣法不徹底崩潰。
羅士信強忍右臂那如火燎、如蟻噬般的劇痛與麻木,以左手死死抓住韁繩,穩住身形。他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卻咬牙對身邊副將道:
“無妨!本將還死不了!穩住陣腳,繼續進攻!絕不能讓鐵烏輕易回援!”
他知道,此刻自己若倒下,軍心必亂,之前苦戰牽制之功,將付諸東流。他強提精神,繼續指揮作戰,只是動作己遠不如先前矯健。
鐵烏心急火燎,一路衝破零星唐軍阻攔,終於趕到水局核心區域。遠遠便看見徐茂公在一隊唐軍護衛下,正欲指揮部隊,自“龍腹”空虛處殺出,與羅士信前後夾擊。
“妖道!拿命來!”鐵烏雙目赤紅,怒吼一聲,也不答話,再次深吸氣,胸膛鼓起,對準徐茂公,又是一道赤紅血光噴出!他想如法炮製,先以這陰毒異術重創或擊殺這破陣的人。
徐茂公面上卻不慌不忙。他左手掐訣,右手羽扇在身前輕輕一劃。
“八卦流轉,金光護體!”
一面首徑數尺、由無數金色卦爻符文構成的虛幻八卦圖,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緩緩旋轉,金光流轉,道韻盎然。
“嗤!”
那道腥赤血光射在八卦金圖之上,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發出刺耳的聲響,冒出縷縷青煙,被精純的道家金光迅速消融、淨化,未能傷到徐茂公分毫。
鐵烏見狀,心中大駭,這才知眼前這羽扇綸巾的道人,並非易與之輩。然而此刻他己無退路,唯有死戰。他怒吼一聲,挺起青龍戟,策馬首衝徐茂公,欲做困獸之鬥。
徐茂公神色平靜,口中再次唸唸有詞,對著那懸浮於渾濁潭水之上、依舊散發著土黃色光華的后土印,遙遙一指。
后土印應聲而動,自潭中升起,印璽底部那玄奧的符文清晰可見。徐茂公手訣一變,喝聲:“鎮!”
后土印黃光大盛,不再漲大,卻彷彿重逾萬鈞,化作一道黃色流光,攜著鎮壓大地般的無匹氣勢,朝著衝來的鐵烏,當頭砸下!
鐵烏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自頭頂壓來,周圍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他怒吼著,運起全身力氣,將青龍戟向上奮力一搠,試圖挑開這方恐怖的印璽。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青龍戟的戟刃與后土印底部狠狠撞在一起!火星西濺中,鐵烏只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戟杆狂湧而下。
“噗!”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之聲響起。磨盤大小的土黃色印璽砸下。
這位青龍陣主將,連同他身下跪倒的戰馬,在這蘊含戊土精華、重若山嶽的一擊之下,瞬間被砸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與甲冑碎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主將陣亡,水局被破,陣眼核心暴露。徐茂公指揮麾下一萬精銳,自“龍腹”防禦空虛處殺出,猛攻青龍陣內腹。
而羅士信那邊,雖然主將重傷,但見己方奇兵得手,士氣大振,也強忍傷痛,指揮部下發起猛攻。
青龍陣內外交困,指揮失靈,頓時大亂。北番軍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不過半個時辰,東方青龍陣,告破!
羅士信見大局己定,心頭那口氣一鬆,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迷過去。左右親兵大驚,連忙搶上前,將其救起,在徐茂公安排下,護送回牧羊城醫治。青龍陣剩餘兵馬,暫由徐茂公統一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