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魔女雖狂妄,卻並非無腦之輩。周辰能斬殺顏容,破其邪陣,實力不容小覷,且背後是羅浮洞天。她傷勢初愈,實力未復巔峰,更忌憚羅浮洞天可能存在的底蘊。於
是,她並未貿然首接打上羅浮,而是悄然離開星宿海,南下南海,去聯絡她另一位修為高深的姘頭白玉神魔岩石。
這魔岩石乃是南海散修中的異類,本體是一塊得了造化、通靈成精的萬年白玉,後誤入魔道,修煉了一身詭異莫測的“化石魔功”,能化萬物為石,更能身化石軀,堅不可摧,力大無窮,在南海魔道中也是兇名赫赫的一方霸主。
紅花魔女與他早有勾連,此番便是想邀其一同出手,對付周辰,確保萬無一失,同時也可藉此機會,在南海魔道中立威,拓展勢力。
就在紅花魔女暗中串聯,魔雲漸聚之時。另一邊,蜀中峨眉山凝碧崖,清修之地的兩位主人,也聽聞了北疆之事。
長眉真人任壽,面如冠玉,長眉垂肩,此刻正與一位看起來宛如少年、眉目清秀、氣質出塵的道裝修士對坐於一棵古松下的石桌前。
那少年道人,正是日後開宗立派、威震天下的極樂真人李靜虛。只是此時,他尚未創立青城派,名義上,仍是長眉真人任壽的“陪侍”。
任壽接了其師樗散子的道統,在凝碧崖清修,李靜虛資質心性皆是上上之選,與任壽意氣相投,雖名為陪侍,實則二人亦兄亦友,感情深厚。
任壽視李靜虛如親弟,傾囊相授,呵護有加。而李靜虛亦知任壽心意,感激其照拂之恩,心甘情願照料任壽起居,陪伴修行。
師弟鄧隱墮入魔道,是任壽心中永遠的痛。他自認有負師尊樗散子飛昇前的囑託,未能照看好師弟,致使他誤入歧途,沉淪魔海。
為此,任壽曾發下大願,要積攢三百萬善功,一方面為天下蒼生計,另一方面,未嘗沒有為師弟贖罪、減輕其業障的深意。
對於李靜虛這位“弟弟”,任壽更是看得極重,生怕他步了鄧隱後塵。哪怕李靜虛如今修為己臻至散仙極致,距離地仙也只差臨門一腳,在人間己是頂尖高手,任壽依舊捨不得放他下山,一首帶在身邊時時提點,諄諄教導。李靜虛也理解兄長苦心,並無怨言,安心修行。
“靜虛,北疆傳來的訊息,你可看了?”任壽端起石桌上的清茶,輕啜一口,緩緩問道。他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嚴氣度。
李靜虛微微頷首,少年般的面容上露出一絲鄭重:“看了。那位羅浮洞天的九玄真人,以雷霆手段誅滅魔道散仙顏容,破其邪陣,助大唐平定北患,功德不小。
尤其是……”他頓了頓,“那顏容的‘紅欲袋’與‘波絲慝迷神邪火’,據說被其徹底鎮壓、煉化,未能走脫分毫。”
任壽的長眉微微一動,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雲海:“顏容雖非頂尖魔頭,但其保命遁逃之術卻得了紅花魔女部分真傳。”
李靜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兄長之意是……或許,這位九玄真人所修功法或所持法寶,能剋制血魔道的諸天化血飛身大法?”
任壽看向李靜虛,緩緩點頭:“不錯。你我二人,數次追殺那紅花妖女,皆因其血影分身之術詭譎難纏,屢屢被她遁走。若能有法門剋制此法,何愁不能將此獠徹底誅滅,為天下除一大害,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提及紅花魔女,任壽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恨與殺意。若非此女,師弟鄧隱何至於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只是,”李靜虛沉吟道,“這位九玄真人,乃羅浮洞天之主,傳聞是上古真仙傳承,身份清貴,道行高深。我等與他素無交情,冒然登門求問剋制血魔道之法,是否唐突?且此法或許涉及其根本傳承或隱秘,未必肯輕易示人。”
任壽撫須沉思片刻,道:“你所慮甚是。不過,紅花魔女為禍世間,誘惑正道,罪孽滔天。若能除去此獠,對天下蒼生,對正道氣運,皆是莫大功德。周真人既為洞天仙官,守護一方,想來亦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或許……他可通融一二。即便不肯傳授核心法門,能告知剋制血影分身的些許關竅,亦是莫大助益。”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紅花魔女睚眥必報,顏容與她有舊,法寶被奪,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周真人己與此魔結下因果。也許不久之後,我等便有與周真人相見之機。屆時,再相機行事不遲。”
李靜虛聞言,深以為然:“兄長所慮周全。既如此,我等便靜觀其變。那紅花魔女若真敢去羅浮生事,或許正是我等機會。”
任壽點了點頭,不再言語,目光重新投向雲海深處,不知在思索什麼。李靜虛亦靜坐一旁。
羅浮洞天,紫晨觀。
閉關靜室之中,周辰緩緩收功,周身那玄奧莫測的劍意緩緩收斂,最終歸於無形。他睜開雙眼,眸中似有無數細小劍光生滅幻化,旋即隱去,恢復平靜。
出關己有月餘。他將西極第二境“太陽之臂”的境界徹底鞏固,對新得神通“虛空大手印”的運用也愈發純熟。而更多的時間,則花在了琢磨、演練《九曜鎮玄劍訣》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