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朱陽洞府深處,周辰自定境中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恍如隔世的神色。他掐指一算,外界己是永徽三年。人間的天子,從李世民換成了李治。而他自己,從西極圓滿、開天闢地至今,竟己過去了十餘年。
這十餘年,對於凡人來說,足夠一個孩童長大成人;對於人間王朝而言,足夠完成一次皇權更迭,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但對於周辰而言,卻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
內天地的時間流速,是外界大天地的百倍。外界一年,內天地己過百年。他開闢內天地時,天地初成,千里方圓。後來,隨著他不斷參悟大道、溫養天地,內天地也在緩緩成長。
每一次他沉入內天地,在其中推演法則、梳理靈脈、培育靈藥,動輒便是數年。而當他心神迴歸外界時,往往只過去了十幾天、一兩個月。
這種感覺,奇妙而又令人敬畏。古人云“山中方一日,世上己千年”,雖是誇張之語,但周辰此刻,卻真切地體會到了這種仙凡時間流速迥異的玄妙。
他尚只是西極圓滿、內天地初闢,便己有此感受;日後修為更高,到那時,一次閉關,外界或許真的就是滄海桑田。
這段時間,大概是周辰修行以來,最為安寧平和的日子。
自從南海一戰,誅殺紅花魔女、魔岩石、薄刼之後,嶺南乃至整個天下的修行界,都知道了羅浮洞天九玄真人的威名。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想要試探羅浮底蘊的宵小之輩,盡皆偃旗息鼓。周辰坐鎮靈虛觀,偶爾接見訪客,指點後進,日子過得清靜自在。
被鎮壓在息風山下的上古魔靈風蓬,雖偶有餘孽或受其蠱惑的精怪出來作亂,但也只是小打小鬧。青猊自從完成三轉蛻變、覺醒趨吉避凶神通後,實力大漲,散仙無敵,尋常地仙也拿它不住。
這些風蓬餘孽,往往才冒出頭,便被青猊感知到,踏雲而去,三下五除二便解決了,極少需要周辰親自出手。
青猊對此倒是頗為享受。它本就是好動的性子,蛻變之後,實力大增,正愁沒地方施展。這些送上門來的妖魔,正好給它練手。
每次解決完禍患歸來,它都會踏著雲霧落到周辰面前,龍首高昂,清亮的少年嗓音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老爺,今日又斬了一妖,己處理乾淨,未傷及百姓。”
周辰便笑著拍拍它的龍角,取出一枚靈果丟給它。青猊張口接住,歡快地咀嚼,碧玉般的毛髮都透著一股滿足。
這十餘年間,修行界的格局,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幾位正道翹楚相繼開宗立派。
任壽,那位長眉垂肩、氣度恢弘的峨眉高士,終於在他修行的凝碧崖,正式創立了峨眉劍派。他並未大張旗鼓,只是邀請了幾位同道摯友,在凝碧崖上舉行了一個簡樸的立派儀式。
周辰也接到了請柬,親自前往觀禮。凝碧崖風光秀麗,靈氣充沛,確是一處開宗立派的上佳之地。任壽於崖頂設壇,祭告天地,宣佈峨眉劍派正式成立。
他收了兩名弟子。大弟子玄真子,性格恬淡沉穩,任壽命他執掌門中戒律;二弟子沈繡,巾幗不讓鬚眉,悟性極高。兩人皆是良才美質,恭謹好學。
不久之後,李靜虛也在青城山金鞭崖,創立了青城派。
與任壽的低調簡樸不同,李靜虛的開派儀式更顯灑脫隨意。也收了兩名弟子。大弟子王升,出身蜀中世家,二弟子鄭英,則是他在遊歷途中遇到的孤兒,根骨不凡,被他帶回山中,收為弟子。
周辰與任壽、李靜虛本就惺惺相惜,如今見二人都開宗立派,傳承道統,心中也頗為欣慰。正道昌盛,對於天下蒼生而言,總是好事。
與此同時,五臺山上,也有一人創立了新的道脈。此人道號混元祖師,修為精深,乃是旁門之中有數的高手。他於五台山開闢道場,創立了五臺派,師弟司空湛、師妹許飛娘輔助左右。
世人常將“旁門左道”並稱,實則大謬不然。
旁門者,指的是非三清嫡傳、卻同樣是道家正統的修行法脈。這些法脈,或傳承自上古散仙,或由某位天縱奇才自創道途,雖與三清法脈的核心理念有所差異,但同樣追求長生、超脫,同樣秉持道家清靜無為、道法自然的核心宗旨。
只是有些旁門法脈戒律相對寬鬆,對弟子的管束不如三清大派那般嚴格,導致門下弟子魚龍混雜,良莠不齊,時有仗著法術為非作歹者,這才使得旁門的名聲受損。
實際上,真正的道家正統,從來不以“是否三清嫡傳”為唯一標準。比如這方世界崑崙一脈,同樣非三清嫡傳,但誰敢說不是玄門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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