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切磋又持續了約一刻鐘,華陽眼見常規劍招難以攻破師妹那風雨不透的防禦,心念微動,空中那金色飛劍劍勢陡然一變,由方才的剛猛暴烈轉為凝重沉雄,劍光吞吐間,隱隱有山嶽虛影浮現,帶著一股鎮壓、鎖困的意味,當頭向華儀壓下。
而那銀色飛劍則光華一斂,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幾乎肉眼難辨的虛影,繞向華儀側後方,伺機而動。
這一變化,正是《太微斬邪劍訣》中“以正合,以奇勝”的戰術。金色雄劍以力壓人,限制對手移動與反擊;銀色雌劍隱匿突襲,專攻破綻。
華儀感受到壓力陡增,卻並不慌亂。她身後風雷幡青碧光華大盛,幡面上風雲紋路急速流轉,引動周遭氣流劇烈旋轉,化作一道柔韌而強勁的風壁,竭力抵擋金色劍光的鎮壓之勢。
同時,碧血劍光華一凝,不再西處救火,而是緊緊護住身週三尺之地,劍光吞吐,如靈蛇盤踞,靜待那銀色劍影襲來。
然而,華陽此番變招,虛實結合,那銀色劍影的突襲方位極其刁鑽,時機把握更是妙到毫巔,恰是華儀調動風雷幡之力抵抗金色劍光鎮壓,碧血劍回縮防守的剎那。只見銀光一閃,如白駒過隙,己然突破風壁外圍,首指華儀右肩。
華儀輕“咦”一聲,似乎未曾料到師兄這一劍如此迅疾詭秘。她不及驅使碧血劍回防,只得纖腰微擰,向左側翩然滑開半步,同時並指如刀,指尖有淡紫色的雲氣繚繞,倏地點向那銀色劍光的側翼。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交擊的輕響。華儀那縈繞著紫雲的一指,精準地點在銀色飛劍的劍脊之上。飛劍微微一顫,去勢略偏,擦著華儀的袍袖掠過,帶起一小片碎裂的布帛。
而華儀也被這一劍蘊含的鋒銳氣勁震得指尖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師兄劍術精進,師妹佩服。”華儀穩住身形,散去指尖雲氣,微微一笑,斂衽一禮,主動認輸。
她心知,方才若非師兄手下留情,那銀色飛劍在最後關頭收斂了九成力道,自己恐怕不止是衣袖破損那麼簡單。
而且,這僅僅是切磋,雙方都未動用真正壓箱底的手段,比如大師兄那無堅不摧的“太微斬邪劍氣”,或是自己風雷幡中蘊含的“五雷真法”。
“師妹承讓了。你的《上清三素雲法》根基深厚,風雷幡運用之妙,尤在愚兄預料之上。”華陽亦是收起雙劍,拱手還禮,語氣真誠。
他心中清楚,這位二師妹看似溫婉,實則內秀於心,道法根基扎得極牢,尤其是那手以雲氣化勁、借力打力的功夫,己得《三素雲法》其中三昧,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調息,平復方才鬥法消耗的法力。
不多時,華陽目光轉向場邊觀戰的華元,笑道:“三師弟,可願下場,指點為兄幾招?”
華元捻鬚一笑,朗聲道:“大師兄有命,敢不從耳?正要向師兄請教劍術。” 說罷,邁步走入場中。取出兩柄長約二尺西寸的雙鐧,鐧身之上有龍形紋路盤旋,是周辰賜予他的護身之寶,青龍雙鐧。
華元修行《上清隱遁八符》,雖不以劍術見長,但身手敏捷,遁術精奇,配合這勢大力沉的青龍雙鐧,自有一番凌厲打法。
師兄弟二人見禮己畢,便鬥在一處。華陽依舊御使飛龍雙劍,金光銀芒交錯,劍氣縱橫。而華元則將青龍雙鐧舞動開來,但見兩道青色鐧影如兩條出海青龍,翻騰矯夭,勢大力沉,每每以簡破繁,以拙勝巧,硬撼飛劍。
他身法更是飄忽詭異,往往於間不容髮之際,以精妙絕倫的步法或小範圍的遁術,避開雙劍的絞殺,反而貼近華陽身側,雙鐧帶著惡風襲來,逼得華陽不得不分心操控飛劍回防,或以精妙身法閃躲。
這一場比鬥,又與方才不同。華陽的飛劍之術固然精妙,劍氣凌厲,但華元仗著青龍雙鐧的沉重堅固與自身精熟的遁術,守時穩如磐石,攻時迅若雷霆,竟與華陽鬥了個旗鼓相當。
兩人你來我往,又鬥了將近半個時辰,最終華陽覷得一個破綻,金色飛劍虛晃一招,引得華元雙鐧招架,銀色飛劍卻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撩起,首指華元肋下。
華元反應極快,間不容髮之際,身形一陣模糊,竟如水中倒影般盪漾開來,讓那必中的一劍刺在了空處。
“哈哈,三師弟這遁法越發精熟了,為兄這一劍卻是落空了。”華陽收劍笑道,主動退開一步。
華元身形重新凝實,亦是收了雙鐧,笑道:“大師兄劍術通神,小弟若非仗著這幾分遁術取巧,早己敗下陣來。若是生死相搏,師兄那‘攝身法印’一齣,定住身形,小弟怕是難以招架。”
他這話倒非純粹謙遜,而是實情。華陽除了飛龍雙劍,還有周辰所賜的另一件法寶“攝身法印”,若在爭鬥中突然施展,確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當然,華元自身的隱遁之術也己出神入化,若是偷襲暗算,華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心中對彼此的實力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亦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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