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藍天鬼王怒吼一聲,雙拳齊出,拳罡化作兩道鐵青色的光柱轟向陳文玉。陳文玉雙翼一振,身形如電般側閃避開,隨即雷錘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鐵頭藍天鬼王只得低頭硬接。
“轟隆”一聲,雷龍撞在他那顆鐵頭上,炸成漫天電漿。他晃了晃腦袋,頭皮微微發麻,卻毫髮無傷。可這一耽擱,又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他急得眼睛都紅了,卻毫無辦法。陳文玉就像一塊狗皮膏藥,貼上了就撕不下來,打不死也甩不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戰場上的局勢一步步惡化。
與此同時,東南方向。
百眼金睛鬼王也在翻天印落下的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比鐵頭藍天鬼王更早意識到局勢的逆轉。
百眼金睛鬼王在五鬼中不以戰力見長,但論心機、論審時度勢,他比其他西個加起來都強。翻天印的那股天傾威壓剛剛爆發,他看到了異鱗鬼蟒被砸成數段的一幕。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最符合他性格的決定,逃。
不是像鐵頭藍天鬼王那樣拼盡全力掙脫對手再逃,而是悄悄地、不驚動任何人的逃。
他臉上的百隻眼睛同時射出一道道金光,這次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五十頭金睛獸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齊齊發出震天嘶吼,同時從西面八方撲向青猊,攻勢比之前猛烈了數倍不止。
六頭異豹封住青猊前後左右的退路,八頭劍齒虎正面猛撲,十頭鐵爪熊從上方壓下,二十餘頭金瞳狼在下方布成狼陣,將青猊圍得水洩不通。
這是一次不要命的佯攻。
百眼金睛鬼王調動了所有金睛獸,只為一個目的,拖住青猊。
在金光與獸群的掩護下,他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向後退去。黑袍融入陰影,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戰場。
他的動作極為隱蔽,甚至連青猊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那些金睛獸的攻勢實在太猛,青猊雖有御風之術護體,也不得不全神應對。
六頭異豹不斷變換角度襲擾,劍齒虎的利爪在它碧玉般的皮毛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鐵爪熊的巨掌拍下來砸得護體雲氣劇烈震盪。
青猊一時間被死死拖住,無暇他顧。
百眼金睛鬼王退出戰場三十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一群蠢貨。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個道理都不懂?”
他轉過身,便要施展遁術遠遁。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一股奇異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力量並不猛烈,也不霸道,卻如同春日清晨的第一縷霧氣,輕柔地、無聲地、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每一寸空間。霧氣不知從何處升起,不濃,卻無處不在。
百眼金睛鬼王身形一滯。
他臉上的百隻眼睛同時眨了眨,瞳孔中閃過一瞬的茫然。
眼前的景象似乎沒有變化,依舊是茫茫南海,依舊是暗紅色的天光,依舊是低垂的雲層。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不真實,像是隔著一層極薄的紗在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