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南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嘶鳴一聲向黃瓊衝去。渾鐵棍高高舉起,棍身在日光下泛著烏沉沉的寒光。這一棍借了戰馬的衝勢,力道何止千鈞。昨日陣前,熊天慶便是被這樣一棍砸裂了虎口。
黃瓊劍指一引,青白兩道劍光同時亮起。
雌劍橫架,劍脊貼上渾鐵棍的棍身,順勢向旁一帶。這不是硬擋,而是借力。
雄劍上撩,劍尖首刺李宗南咽喉。這一劍快得匪夷所思,青碧色的劍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李宗南不愧是連敗七將的猛將。他猛然後仰,劍尖擦著他的驢鼻掠過,削下幾根灰色的毛髮。
戰馬錯身而過。潼關城頭上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熊天慶站在唐軍陣前,嘴巴張得老大。他昨日與李宗南交手,深知那一棍有多重。可那年輕道士竟然輕飄飄地就化解了,還能反擊?
“這......”
徐美祖捻鬚不語,眼中卻有光芒跳動。
城下,激戰再起。
李宗南撥轉馬頭,驢眼中陰鷙之色更濃。他不再輕視這個看似單薄的年輕道士,渾鐵棍掄開,棍法驟變。此刻換了一套更加詭異的路數,棍勢大開大合之間,竟夾雜著陰風陣陣,棍影之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
“妖法?”徐美祖眉頭一皺。
黃瓊面色不變,雙劍流轉,青白兩道劍光在他身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太微斬邪劍訣以存思太微帝君為核心,心神越是澄澈,劍意便越是精純。三十餘年修道,他的道心早己堅如磐石,豈是區區妖氛可以撼動。
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五十回合,李宗南的棍法開始出現破綻。他雖力大無窮,但人力終有窮盡之時,二百斤的渾鐵棍掄了五十回合,便是鐵打的手臂也開始發酸。而黃瓊的雙劍卻愈發靈動,青白劍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李宗南驢眼一轉,忽然拔馬便走。
“想逃?”唐軍陣中熊天慶大吼。
黃瓊卻是心頭一凜。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昨日薛剛詳述戰局時,便提到李宗南每次敗退都是假象,目的便是引誘追將進入馬前弩的射程。薛葵便是這樣中招的。
果不其然。
李宗南策馬奔出十餘丈,忽然勒馬回身,右臂一抬。他右臂的臂甲之下,一架精巧的弩機彈出,繃緊的弓弦發出一聲輕響,三支淬毒弩箭呈品字形破空射出。
馬前弩。機括之力遠勝人力,這三支箭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昨日薛剛便是在這般距離上被一箭射穿了護體真氣。
黃瓊左手早己按在腰間法印之上。
攝身法印。
這枚法印是周辰以白玉神魔魔岩石殘軀煉製而成,銘刻了嶽鎮、雲鎖、金剛等九道靈禁。法印之光亮起的剎那,黃瓊身前浮現出一層厚實的金色光壁,光壁表面隱有山嶽虛影流轉。
三支弩箭撞在光壁上,發出三聲清脆的丁噹聲,如同釘子撞上了鐵板。箭頭倒鉤碎裂,無法穿透分毫。
李宗南的驢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