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神君坐在高臺首位,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掃過飛仙寶船,聲音依舊帶著那股陰冷的寒意:“第一場,算你們正道僥倖。按照規矩,第二場該你們正道先出人了。”
長眉真人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的玄真子。玄真子微微頷首,緩步走出人群。
他身著月白麻布道袍,外罩一件素色雲紋鶴氅,腰繫絲絛,懸掛著一枚古樸的玄光玉璧。髮髻以一根普通的木質道簪束起,不戴任何寶冠,足踏雲履。
身形清瘦挺拔,骨肉勻稱,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虛飄逸。面如瑩玉,目似寒星,眸光澄澈內斂,平日裡溫和淡然,此刻望向魔道高臺,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凜然正氣。
“貧道玄真子,哪位道友前來指教。”
他的聲音平和溫潤,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玄冥島上空,如同清泉流過石澗,滌盪著周圍的陰邪之氣。
話音剛落,北方鬼霧中便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那笑聲尖細嘶啞,如同指甲刮過玻璃,又似夜梟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嘿嘿嘿……正道的牛鼻子,一個個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小娃娃,你既然急著送死,本座便成全你!”
隨著笑聲,一道佝僂的黑影從鬼霧中緩緩飛出。
此人身高不足五尺,背駝如峰,頭大如鬥,與瘦小的身軀極不相稱,看起來格外詭異。臉上永遠掛著一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面色青黑如死灰,雙目深陷,眼白多於黑瞳,轉動時發出幽幽綠光,不似生人。鼻子扁平塌陷,嘴唇厚而外翻,露出兩排參差不齊、尖利如犬的黃牙。
頭頂光禿無發,卻生著七顆肉瘤,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顆肉瘤上都插著一根三寸長的白骨針,針尾繫著一縷黑色魂絲,隨風輕輕飄動。
他身穿一件千瘡百孔的黑色道袍,袍上繡滿了扭曲的人臉和骷髏圖案,都是他歷年來攝奪的生魂所化,日夜在袍上哀嚎掙扎,遠遠望去,整個人彷彿被無數冤魂包裹。
左手永遠託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瓦罐,正是他的至寶煉魂甕;右手握著一根三尺長的白骨杖,杖頭雕刻著一個張口吐舌的惡鬼頭,口中銜著一串人頭骨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泛著幽幽的黑光。
此人正是攝魂天魔道的宗師,天惡真人談嘻。
“原來是天惡真人。”玄真子神色不變,淡淡說道,“你修煉攝魂魔功,殘害生靈數萬,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魔頭。”
“替天行道?”談嘻聞言,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怪笑起來,頭頂的七根白骨針也隨之晃動,“天道?在本座眼中,只有強弱,沒有天道!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那些凡夫俗子,能成為本座的養料,是他們的福氣!”
說罷,他眼中綠光暴漲,右手猛地一揮,白骨追魂杖指向玄真子:“小娃娃,休要多言!今日便讓你嚐嚐本座的萬魂噬心之苦!”
話音未落,他左手一揚,一面丈二長的黑色大旗憑空出現,迎風展開。幡面用一百張人皮縫製而成,呈暗黑色,上面繪有無數扭曲的人臉和骷髏,一個個面目猙獰,張口哀嚎。
幡杆是用一根千年古屍的脊骨製成,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屍臭氣息。正是他耗費三百年光陰煉成的本命法寶,萬魂幡。
“萬魂出竅,噬!”
談嘻搖動萬魂幡,口中唸唸有詞。霎時間,陰風大作,鬼哭神嚎,億萬怨魂從幡中飛出,遮天蔽日,朝著玄真子撲去。這些怨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想要將玄真子的生魂撕碎吞噬。
飛仙寶船上的眾仙見狀,無不神色凝重。這萬魂幡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億萬怨魂匯聚而成的陰氣,餘波讓海面凍結了一層薄冰。
玄真子面色平靜,不慌不忙地抬手解下腰間的玄光玉璧,往空中一拋。
“玄光護體!”
巴掌大小的白玉璧在空中化作丈許大小,素淨無紋的璧面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先天玄光,形成一道圓形的光罩,將玄真子牢牢護在其中。
億萬怨魂撲在光罩上,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但後面的怨魂前仆後繼,源源不斷地衝擊著光罩,玄光玉璧的光芒也開始微微閃爍。
“哼,區區一塊破玉璧,也想擋住本座的萬魂幡?”談嘻冷笑一聲,加大法力催動萬魂幡,更多的怨魂從幡中湧出,將玄真子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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