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引著老子回到府中,命僕從準備好筆墨竹簡,在正堂中鋪開案几,擺好坐席。他自己則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洗淨雙手,端坐在案前,手持毛筆,凝神靜氣,等待老子開口。
老子在案几對面坐下,閉目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開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他的聲音不高,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同溪水流過石灘,又如同山風吹過鬆林。
尹喜的筆飛快地在竹簡上移動,將老子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記錄下來。他的字跡工整而有力,一筆一劃都極為認真,彷彿不是在寫字,而是在雕刻。
老子從“道”講起,講到天地萬物的生成和執行規律,講到人應該如何處世、如何治國、如何修身。他講的每一句話都不長,但每一句話都蘊含著深刻的道理,值得反覆咀嚼。
老子一共講了五千餘言,這就是後世所說的《道德經》。
當老子講完最後一個字時,尹喜放下毛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看著面前堆成小山般的竹簡,眼眶微微發紅。
五千言。
這不是五千個普通的字,而是五千個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字。這是聖人畢生智慧的結晶,是留給後世的無價之寶。
尹喜站起身來,朝老子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晚輩沒齒難忘。這部書,晚輩定當妥善儲存,傳之後世。”
老子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來,似乎準備離開。
尹喜卻忽然轉向周辰,目光恭敬而懇切。
“賢者也請留步。”
周辰微微一怔。
“令尹有何事?”
尹喜道:“聖人己留下著作,晚輩斗膽,請賢者也留下箴言。賢者隨侍聖人多年,學問深厚,必有高論。晚輩願聞一二。”
周辰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令尹過譽了。在下才疏學淺,哪有什麼箴言可留?老師己經留下著作,在下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他轉向老子,“老師,我們該啟程了。”
老子卻沒有動。
他坐在案几旁,看著周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子景,不必急著走。”
周辰看著老子,不知老師要說什麼。
老子緩緩說道:“你跟在我身邊多年,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胸中自有丘壑,只是平日不輕易示人。今日既然尹喜誠心相求,你不妨留下一二,也是一份教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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