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在水簾洞前落下雲頭,站在洞口前方十餘丈處的空地上。水簾洞的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銀白色的水簾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水聲潺潺,帶著一股清涼的溼意。
洞口處有幾個猴兵探頭探腦地張望著,見來者不是方才那些天兵天將,而是一個身穿月白道袍的年輕人,手中沒有兵器,神色平和,倒是和方才那些氣勢洶洶的天將不太一樣。
周辰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洞中:“請轉告你們大王,故人來訪。”
那幾個猴兵互相看了看,似乎猶豫了一下,其中一隻老猴便轉身跑進了洞中。不多時,洞中傳來一陣腳步聲,水簾被人從裡面撥開,孫悟空的身影從瀑布後面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毛茸茸的模樣,金箍棒扛在肩上,步伐輕快。當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面上露出幾分意外的神色:“神王?你怎麼來了?”
周辰負手而立,道:“奉玉帝之命,前來拿你。”
孫悟空看了看周辰,又看了看他身後空無一人的空地,面上沒有敵意,反而多了幾分困惑:“神王,老孫在天庭時,你送老孫瞌睡蟲,老孫記著你的好。你也是來拿老孫的?”
周辰點了點頭:“職責所在,不得不來。”
孫悟空沉默了一下,撓了撓頭,似乎在琢磨什麼。片刻之後他開口道:“神王,你送老孫的瞌睡蟲,老孫用著挺好。這份人情老孫記著,不想跟你動手。你回去跟玉帝說,老孫不願傷你,換個人來吧。”
周辰笑了一聲:“大聖不必顧忌,儘管來鬥便是。你若能勝了我,這天羅地網自然也困不住你,你自去自在逍遙。”
孫悟空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起。他看了看周辰,見對方神色從容,不像是說大話的樣子,心中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但話己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辭反倒顯得他怕了。
他握緊金箍棒,道:“那老孫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金箍棒己經揮出。這一棍他沒有用全力,只使了五六分力,棒身帶著風聲朝著周辰的方向砸去,速度不快不慢,留了明顯的餘地,顯然是怕傷著周辰。
周辰身形未動,扶光劍己經出鞘。劍身通體瑩白,泛著一層溫潤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晨光浸潤過的玉質。他沒有退讓,劍尖輕輕一挑,精準地點在了金箍棒的中段。
那一劍看著輕描淡寫,力道卻恰到好處。金箍棒被劍尖點上之後微微一偏,從周辰肩側擦過,棍風掃過他身後的幾棵小樹,將那些樹枝齊齊斬斷,落了一地。
孫悟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收回金箍棒,重新打量著周辰。方才那一劍雖然只是隨手一挑,但那分寸拿捏得極為精準,正好點在他發力最弱的節點上,讓他的攻勢瞬間失去了方向。
他收了輕慢之心,金箍棒再次揮出,這一次加了幾分力道,棍影沉重,如同一座小山般壓向周辰的頭頂。周辰依舊沒有後退,扶光劍在他手中一轉,劍光化作一道清亮的光弧,迎著金箍棒而上,不閃不避。
劍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周辰的劍身微微下沉了一寸,隨即又彈了回來,將那股沉重的力道化解於無形。孫悟空感覺到自己的金箍棒彷彿撞上了一層綿密的氣墊,力道被層層消解,最終連周辰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孫悟空終於收起了所有的輕慢。他握著金箍棒,神色認真起來,道:“神王好本事。”
周辰道:“大聖出招便是。”
孫悟空不再留手。金箍棒在他手中猛然加速,化作漫天棍影,如同疾風驟雨般朝著周辰傾瀉而下。這一棍銜接一棍,毫無間隙,每一棍都帶著千鈞之力,將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沉悶的轟鳴。
周辰的扶光劍也隨之展開。他的劍法己經達到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化境,劍光在他手中時而綿密如絲,時而沉重如山,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慢如流雲。劍氣雷音在劍尖炸響,發出清越的劍鳴聲,一道道劍光在虛空中交錯縱橫,如同一張細密的光網,將孫悟空的棍影層層包裹。
九曜鎮玄劍訣在他手中運轉如意,無需掐訣,心念所至,九訣自生。壓字訣的山嶽鎮符在劍光中浮現,將金箍棒的萬鈞之力層層鎮壓;封字訣的玄淵閉符若隱若現,封鎖著孫悟空的氣機流轉;淨字訣的青陽滌符在劍尖亮起,將那棍影中裹挾的殺伐之意一一化解。
孫悟空的攻勢越來越猛,金箍棒如同一條翻江倒海的金龍,在水簾洞前的空地上來回橫掃,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碎石西濺,塵土飛揚。但無論他如何變化棍式,周辰的扶光劍始終穩穩地擋在他面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壩,將他的所有攻勢盡數攔下。
三十回合過去,孫悟空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金箍棒的揮舞也不如方才那般凌厲。他一次又一次地變換招式,時而從上向下猛砸,時而從側面橫掃,時而將金箍棒化作長鞭抽擊,但始終無法突破周辰的劍網。
五十回合過去,孫悟空己經完全落入了下風。他感覺自己彷彿在面對一座無法撼動的山,無論他如何用力,那座山都穩穩地立在那裡,紋絲不動。他的棍法己經開始出現明顯的破綻,周辰的劍光則如影隨形,不時在他露出的空隙間一閃而逝,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回防。
孫悟空實在想不到,印象裡一向和善的司命神王,竟然這麼能打。他天不怕地不怕,大鬧東海龍宮,打進幽冥地府,九曜星官、哪吒三太子、西大天王都不是他的對手,可今日面對周辰,他卻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被人完全壓制住的滋味,有力無處使,有招無處用。
又是十餘回合過去,孫悟空的金箍棒己經慢了許多。他心中念頭急轉,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他虛晃一棍,趁著周辰劍光回防的瞬間,身形猛然向後退去,朝著水簾洞側面的那條溪流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