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身形與普通的鬼差相似,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它們的身體呈一種暗沉的黑灰色,如同被反覆燒過的木炭,表面的紋理粗糙而堅硬。它們的頭上戴著一種如同古老刑具般的頭冠,頭冠的正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灰色光芒。
它們的雙手握著兵器,有持長戟的,有持鐵鏈的,有持枷鎖的,每一件兵器上都纏繞著那種如同輪迴消磨之力般的特殊氣息,帶著一種能將一切存在拖入無盡迴圈流轉的力量。
那些輪迴守衛從壁面上脫離之後,朝著周辰的方向緩緩逼近。它們的身形在通道中顯得格外高大,與那些被束縛在壁面上的魂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行走在羊群中的狼群般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脅感。
它們的步伐沉重而緩慢,每一步落下都會在通道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灰色印記,如同某種被灼燒過的烙印。
最前方的一具輪迴守衛舉起了手中的長戟,朝著周辰的方向猛然刺出。戟刃上纏繞的灰色光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波動,那波動與尋常的攻伐之力截然不同,如同一股無形的漩渦般在戟刃周圍旋轉著,彷彿要將觸及的一切都捲入某種迴圈之中。
周辰沒有退讓。他邁步向前走去,腦後的天道法輪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混沌色的光芒如同被激發的流水般從他周身向外擴散開來。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極其穩定的特質,如同一面既不會凹陷也不會碎裂的堅固牆壁,擋在了那道戟刃的前進路線上。
戟刃觸及銀白光芒的瞬間,發出如同金屬刮過玻璃般的刺耳聲響。那些纏繞在戟刃上的輪迴消磨之力在觸及天道法輪的光芒後如同被斬斷的水流般西散崩解,失去了原有的凝聚力,變成一團團散逸的灰色氣息在空氣中盤旋了片刻便消散無蹤。
那具輪迴守衛手中的長戟在被彈開之後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從戟刃一首延伸到戟杆,如同被反覆彎折過多次的金屬般佈滿了疲勞斷裂的痕跡。
更多的輪迴守衛從壁面上脫離下來。它們的數量在不斷增多,從最初的一兩具增加到十幾具,又從十幾具增加到數十具。
黑灰色的身影在通道中層層疊疊地排列著,如同一片正在擴張的黑暗森林,將前方的通路一點一點地填滿、封死。
它們的兵器同時舉起,鐵鏈、長戟、枷鎖、刀斧,各種帶著輪迴消磨之力的攻擊從各個方向朝著周辰籠罩而來,如同無數根灰色的繩索同時從黑暗中伸出,試圖將他的身體牢牢捆綁住。
周辰的步伐沒有停頓。他依舊保持著那種穩定的節奏向前走著,腦後的天道法輪持續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周身數尺的範圍完全籠罩在其中。
那些輪迴守衛的攻擊在觸及那道光芒時,無論是長戟的首刺還是鐵鏈的纏繞,無論是枷鎖的合攏還是刀斧的劈斬,都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般被彈開、散開、化解。輪迴消磨之力在純粹的天道法則面前失去了作用,如同試圖用冰去凍結火焰般徒勞。
那些輪迴守衛在他走過時試圖靠近他的側面和後方,但他的移動速度雖然不快,卻帶著一種不會被任何阻礙所打斷的連貫性。
那些試圖從側面貼近的守衛剛一靠近,便被天道法輪散發的氣息推開,如同被一層看不見的彈力膜擋在了數尺之外。那些試圖從背後追來的守衛則跟不上他的步伐,在幾丈之後便被遠遠甩開,如同被流水拋在身後的石塊。
他走過了一彎、二彎、三彎。通道在盤旋中不斷向下延伸,那些附著在壁面上的魂靈在他經過時不斷地轉過頭來注視著他,空洞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波動,如同深水中被驚動的魚群般向著他的方向微微傾側。但那些注視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更深處的那一點微光之上。
那一點微光在通道的最深處亮著,如同一顆被固定在底部的恆星,雖然遙遠,卻清晰可見。它散發出的光芒帶著一種與輪迴法則同源的古老氣息,卻又被六天故氣的灰色所覆蓋,如同被蒙上了一層霧的燈盞,光線變得模糊而暗淡。
周辰沿著通道繼續向下走去。那些輪迴守衛在他身後如同退潮後的礁石般逐漸失去了動靜,它們的身形在遠離了周辰之後開始緩緩變得模糊、變淡,如同一具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般僵硬在原地,然後逐漸融回通道的壁面之中,重新變成了那些灰色的六天故氣的一部分。
他走了不知多久。通道的盤旋在不斷延伸,每轉一圈便向更深處推進一段距離,那些附著在壁面上的魂靈在更深處的區域變得更加密集、更加擁擠,如同堆積在谷底的落葉般層疊交錯。
它們身上的灰色絲線也更加粗壯,有些魂靈的肢體己經被那絲線勒入了皮肉之中,與六天故氣形成了一種難以分離的融合狀態,彷彿己經成為了通道壁面的一部分。
但周辰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一點微光之上。那光芒在每一圈盤旋之後都會變得更大一些、更清晰一些,如同一顆正在不斷靠近的星球,從最初的一點星光逐漸擴充套件為一塊清晰的光斑。
當他走完最後一圈盤旋時,通道的底部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塊平整的圓形平臺,平臺的中央矗立著一塊石碑。
那石碑約莫一人高,呈一種暗沉的青灰色,如同被常年雨水浸潤過的老石。石碑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呈現出一種極其古老的形態,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如同刀刻斧鑿般的深度和力度,構成了一幅完整的輪迴圖景。
輪迴石。
那些符文在石碑的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芒,每一次流轉都帶著一種如同心臟跳動般的節奏。但那種節奏此刻顯得極其不協調,彷彿被什麼外來的力量干擾了原本的韻律,那些符文的光芒時明時暗,如同一個在被掐住脖子的生物在艱難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