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鬼母向後退出數丈,它的右手捂了一下胸口,那雙瞳孔中流轉的生滅迴圈出現了片刻的紊亂,如同被攪動的水面般不斷泛起波紋。它的身形在後退的過程中迅速調整著體內的氣息流轉,將那股被注入的時間加速之力逐層化解、消除。
周辰沒有再給它喘息的機會。他的身形緊隨著它的後退而前移,左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打出的不再是歲華停雲的靜止之力,而是另一種更加複雜的時間變化。
“歲月長河·春庭舊夢。”
那一掌的掌勢呈現出一種如同倒流的水流般的奇特韻律。造化鬼母剛剛化解了身體內殘留的加速之力,還未完全調整好狀態,便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時間之力從周辰的掌心湧出。
那股力量的目標不是它的身體,而是它的攻擊——那些正在它掌間重新凝聚的青灰色光芒在接觸到春庭舊夢的掌勢後,如同被倒放的影片般迅速逆流、倒退、消散,回到了尚未凝聚的狀態。
造化鬼母的連續兩輪攻擊嘗試都被打斷了。一次是被時間靜止所凍結,一次是被時間倒退所取消。它的節奏出現了明顯的錯位,如同一個被連續打斷了節拍的演奏者般難以重新找到順暢的旋律。
周辰在這時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出手方式。雙手交替打出,不再是單一的時間變化,而是將三種不同的時間法則交替使用,如同三條不同節奏的河流在同一條河道中輪流奔湧。
歲華停雲讓造化鬼母的動作在關鍵節點被凍結,春庭舊夢讓它的攻擊在出手之後被倒退回原點,而朝菌晦朔的加速之力則在它防禦薄弱時不斷滲透進它的體內,每一擊都讓它體內的光陰流逝加快一分。
造化鬼母的面容在那些持續不斷的時間攻擊中逐漸出現了更加明顯的變化。它那張雌雄莫辨的面孔上的線條在變得柔和、變得松馳,如同某種正在被緩慢侵蝕的雕塑般從稜角分明走向圓鈍模糊。
它的肌膚表面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紋路,那些紋路並不像皺紋,更像是某種正在被時間本身慢慢磨損的痕跡,如同被風化了的岩石表面出現的細密紋理。
它試圖反擊。它的掌間凝聚起更加密集的生滅之力,試圖以壓倒性的造化之力衝破周辰的時間封鎖。但每一次生滅之力剛剛成形,便被春庭舊夢的時間倒流之力重新拆解回未凝聚的狀態;每一次它試圖調整自己的位置和角度,便被歲華停雲的靜止之力凍結在某一瞬間;每一次它剛剛化解了一輪時間加速的影響,下一輪朝菌晦朔的加速之力便己經再次湧入它的體內,讓它在剛剛找到節奏的瞬間又被拉入了加速的時間洪流之中。
它的動作越來越慢。雖然它的身形依舊在移動,但那移動的速度在每一個迴圈之後都比前一個迴圈更加遲緩一分,如同被慢慢擰緊的螺絲般在逐圈收緊。
它的面容上的紋理在不斷加深、不斷擴散,從最初的細微痕跡變成了更加明顯的歲月痕跡,如同被不斷疊加的薄層般一層層地累積在它的皮膚表面。
周辰的步伐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他的身形在虛空中不斷移動著,雙手交替打出,將三種時間法則如行雲流水般輪番施展出來。
歲月長河的三式變化在他的掌間交替流轉,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造化鬼母難以兼顧的薄弱處,每一道掌勢都在持續地侵蝕著它那種“恆存”的狀態。
造化鬼母的瞳孔中,那些生滅迴圈的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暗淡。它被不斷疊加的時間加速之力推著向前走,每一道朝菌晦朔的掌勢都讓它體內的光陰流逝加快了一段,一段疊加一段,一次疊加一次,如同被滾動的雪球般越滾越大,越滾越快。
它被時間法則徹底剋制住了,這種剋制不是來自於蠻力碾壓,而是來自於法則層面的超越。周辰以時間之力打破了造化鬼母賴以維持的“恆存”狀態。
造化鬼母的身形在虛空中最後一次動了一下。它的雙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做出最後一次反擊,但那動作在半途中便停了下來,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機械般僵在了半空中。
它的面容上的紋理己經佈滿全臉,從額頭到下頜、從耳側到鼻翼,如同一幅被歲月浸透的古老畫卷。它的眼睛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暗淡,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般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稀薄。
從第一道朝菌晦朔掌勢落在它身上開始,到現在,不過短短數十息的時間。但對於造化鬼母來說,那己經是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的光陰流逝。
每一次加速都疊加在上一次之上,將它的“恆存”狀態一步一步地推向了盡頭。它的身軀在虛空中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被水浸透的薄紙般從實體向虛幻轉化,那些曾經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生滅迴圈之力正在從它的體內逐層剝離、消散。
最後一縷青灰色的光芒在它的瞳孔中閃爍了一下,然後緩緩熄滅。
造化鬼母的身軀在虛空中停頓了最後一息,然後從頭開始崩解。最先散去的是它面容上的紋路和輪廓,如同被水沖刷過的沙畫般一層層地褪去、模糊、消失。然後是它的身形,從邊緣向中心依次變淡、變薄、變為透明,如同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畫作般從有到無,從清晰到虛無。
它的身形在數息之間徹底消散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一絲氣息都沒有殘留。
那枚造化珠在造化鬼母消散之後重新顯露出來。它的表面那些生滅迴圈的光芒正在急劇減慢、變暗,如同被抽走了動力的機器般在慣性的推動下緩緩轉過最後幾圈,然後停止、凝固、暗淡下去。
那些曾經在珠體內部不斷翻湧的造化之力正在逐漸平息,如同被放平了的水面般恢復了平整和安靜。
周辰收回了雙手。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了幾分,但整體的狀態依舊穩定。他站在那片正在恢復平靜的虛空中,看著那枚己經失去了所有光芒的造化珠從懸浮狀態中緩緩墜落、變淡、化為虛無,如同完成了使命的信物般在完成了最後一步之後便自行消散。
西周那些曾經在虛空中不斷生滅的光芒也在逐一停止。那些明暗交替的迴圈正在依次定格在最終的形態上,有的是璀璨的明亮,有的是沉寂的暗淡,但無論哪一種,都不再繼續變化,如同被暫停了的影像般保持著最後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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