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婆有些擔心，“你一個人進山？”
“不是深山，就是近處的山丘。”沈青穗道，“我今早聽錢嬸說，城外往南幾里就有座矮山，村裡人常去砍柴，沒啥大野獸。我就去那兒轉轉，不往深處走。”
周婆婆還是不太放心，但也沒攔著。沈青穗有主見，攔也攔不住。
......
第二天，趙石根天不亮就去碼頭了。張大山也早早出了門，去城外壘牆。
沈青穗把沈懷安託給她娘照看，自己揣了個布口袋胳膊上挎了個籃子，往城南走去。
出了城門，視野開闊起來。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野草長得半人高。遠處果然有座山，不高，圓滾滾地蹲在那兒，像個大饅頭。山上長滿了雜木和灌木，確實有人踩出的小路。
沈青穗沿著小路上山。路兩邊是些常見的野草，她一邊走一邊留心看。走了沒多久，就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發現了幾株柴胡。葉子有些發黃，但根應該還能用。她蹲下身子，用撿來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把根挖出來，抖掉土，放進布袋裡。
再往上走，又找到幾棵防風。這玩意兒根深，挖起來費勁，她挖得手指頭都磨紅了，但心裡高興。
太陽漸漸升高，她找了塊石頭坐下歇息，把布袋裡的東西倒出來數了數：柴胡西五棵，防風三西棵，還有幾株她不認識，但看著像她之前看過的藥書上畫過的草，也挖了，打算拿回去讓孫掌櫃認。
下山的時候，又在山腳邊的灌木叢裡發現了一片金銀花。金銀花這東西吃季節，別看現在長得好，說不定過兩天就蔫吧了。
沈青穗不能放過這到嘴的鴨子，眼疾手快迅速地收進籃子裡，這個東西她記得要曬乾才好，但她也不知道什麼價位，還是先問問孫老頭再說。
回到安置院，己經是日落西山了。周婆婆正帶著沈懷安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她回來，忙迎上來問，“穗兒，回來了，咋樣？”
沈青穗把布袋給她看。周婆婆不懂藥材，但看著那些根根草草，還是高興，“這些能賣錢不？”
“我不知道，得讓孫掌櫃看看。”沈青穗道，“今天太晚了，明兒個我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那些藥材去了濟仁堂。孫掌櫃接過布袋，一樣一樣翻看，時不時湊近了聞一聞。
“柴胡還行，根不算粗，但新鮮，算二十文一斤。防風也湊合，就是小了點，二十三文一斤。”他挑出那幾株沈青穗不認得的，看了看，“這是白茅根，清熱利尿的，也能用，十文。這幾棵是蒲公英，全草都能入藥，也是十文一斤。”
“嗯，這些金銀花怪好，不過是溼的，十五文一斤。要是乾的算你二十文一斤了。”
他稱了稱，算了一會兒，“柴胡一斤六兩算你一斤半。防風一斤，白茅根和蒲公英加一起算半斤，這就是五十八文。”
“這些金銀花，十斤左右，是一百五十文。一共加起來是二百又八文，給你湊個整，二百一十文錢。”
沈青穗心裡算了算，沒什麼錯誤。她點點頭，“成。”
孫掌櫃數了銅板給她，又叮囑道，“往後採了還送來。記住，根要挖完整，別弄斷了，斷了賣相不好，價錢要低。”
沈青穗把銅板收好，道了謝。
出了藥鋪，她沒急著回去，在街上轉了轉。糧店門口還是排著隊，肉鋪的肉腥味隔著老遠就飄過來，勾得人胃裡首響。她忍了忍，沒買，只花兩文錢買了塊豆腐，用荷葉包著帶回去。
回到安置院，周婆婆看見她手裡的豆腐，估摸著藥材大差不差是賣了出去，心裡有些高興但接過豆腐還是心疼道，“藥賣出去了，這咋花錢買這個？”
“賣出去了，有二百多文。這豆腐給孩子們添個菜。”沈青穗道，“狗蛋都好些天沒見葷腥了。本來還想著買塊肉，但沒捨得，下次再買吧。”
“這麼多啊，那可太好了。”
晚上，鍋裡煮了一鍋野菜糊糊，把那塊豆腐切成小塊放進去，每人碗裡能分到兩三塊。沈懷安吃得仔細，一小塊豆腐含在嘴裡半天捨不得咽，吃完了還拿舌頭把碗舔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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