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穗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滿是暖意。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有這一畝三分地，日子就總有盼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院裡就叮叮咣咣的響了起來。
周婆婆早早起了床，燒了熱水，煮了一鍋薯幹粥，把昨晚烙好的雜麵餅熱得透香。沈青穗和陳芸娘也麻利地起身，洗漱完畢，簡單吃了早飯，就扛著農具，拎著麥種和豆種往地裡走，路上還碰見了趙叔趙嬸。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散去，田野裡一片靜謐。泥土的清香混著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的土地鬆軟厚實，踩上去格外踏實。
沈青穗家的地靠近水溝，平整乾淨，和孫家的地捱得近。孫守田和兒子孫壯也早早來了，正在地裡開荒地，看見沈青穗過來，連忙笑著打招呼。
“沈姑娘，趙叔，這麼早就來播種啦？”
“孫大哥，你們也早。”沈青穗回以一笑，“趁著早上涼快，多幹一點。”
“待抓緊時間了，再不播種就該耽誤了。”趙嬸也在旁邊對他說道。
孫守田道，“我家這地待兩天開，雖然有村裡人幫忙，能待幾天才能播種。”
“等我們這播完，騰出來空就給你們幫忙。”
“那真是謝謝你們了，快忙吧！”
沈青穗把麥種倒在一個小籃子裡，挎在腰間，又拿起借來的木耙子，把地裡的土塊再細細耙一遍。陳芸娘則跟在她身後，把地裡殘留的小石子撿乾淨。
兩人分工明確，動作麻利。
晨霧漸漸散去，太陽昇了起來，灑下溫暖的光。劉大柱媳婦果然按照劉田氏的吩咐，過來幫忙播種。她是個手腳麻利的農家媳婦，經驗豐富，一邊撒種一邊教沈青穗。
“青穗妹子，你看，撒種的時候手要穩，力道要勻，不能一把抓著亂撒。行距留一拳寬，間距差不多就行，這樣麥苗長出來才不擠。”
沈青穗認真學著，一開始還有些生疏，撒得忽密忽稀，練了一會兒就熟練了，手腕輕輕一揚，麥種均勻地落在土裡，細細密密，整整齊齊。
陳芸娘則跟在後面，用耙子把土輕輕蓋在麥種上，薄薄一層，恰到好處。
快到中午時，張大山也扛著農具過來幫忙。幾個人一起動手，原本要幹一兩天的活，不到半天就完成了大半。
麥種播完，接著播黃豆。黃豆要挖小坑，間距比麥子寬，每坑裡放兩三粒種子，再用土蓋好。沈青穗拿著小鋤頭挖小坑，陳芸娘和劉大柱媳婦放種子，張大山和趙石根則負責把每塊地邊的田埂再修得結實一些，防止下雨天水土流失。
正午的日頭漸漸毒辣起來，曬得人後背發燙。幾人額頭上佈滿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粗布褂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沈青穗手心磨出了紅紅的印子，又疼又麻，可她一刻也不肯停歇。她知道，這每一粒種子，都是一家人的希望。
周婆婆看快到飯點了擔心幾人渴著餓著，抱著李小武領著沈懷安，抱著一大陶罐涼水和幾塊雜麵餅，慢慢走到地頭。
陳芸娘看見她們，趕緊跑過去接過小武，小武己經斷奶了，平常都吃米粥糊糊，周婆婆告訴芸娘己經給他吃過了，她才放心。
“歇會兒吧歇會兒吧，吃點東西，喝口水，別累壞了身子。”周婆婆把陶罐放下，拿起布巾給沈青穗和芸娘擦了擦臉上的汗。
沈懷安跑到沈青穗身邊，仰著小臉，遞過一塊雜麵餅，“娘，你吃餅，吃飽了才有力氣種地。”
沈青穗接過餅，把兒子抱起來，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狗蛋真乖。”
幾人坐在田埂上，喝著涼水，吃著雜麵餅，說著地裡的活計。風吹過田地，帶著泥土的氣息，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
“照這個進度，下午就能全部播完。”張大山啃著餅，笑著說道，“等過幾天出苗了，再澆一遍水，這莊稼就算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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