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根聽見這話，立刻加快步子來到山洞口，放下木料後找了個石凳坐下，他先簡單瞭解一下幾人剛剛的談話內容。
得知準備商量分成的事情，他神色平和，慢慢開口和兩人商量分成的章法。
“有義，這五五對半分是外頭的老規矩，但咱們谷里不一樣，都是一家人，不按外頭嚴苛的法子來。”
“咱們這樣，先分個前後和時間。眼下這一季青苗，是當初我們老兩口帶著小花親手開荒、翻地、撒種、育苗，這一點點打理出來的，種子、基肥、前期耕種，全是我們出的力、耗的本錢。”
趙石根搓了搓自己的雙手，看著兩人說道，“我想知道，你們看是想中途接手耕種，還是等這季糧食收割完再接手？”
劉有義立刻表態，“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就接手，我們家那麼多人都閒著，不如早點有事幹。”
趙石根點了點頭，“你們要是現在接手，就只管後續田間管護、秋收勞作。還有，你們打算租今年？”
“嗯…我們家人多，這肯定是打算長期種，先租五年吧。等到期了，日子也安穩，咱們再續租。”
趙叔聽完，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既然這樣，這一季分成就特殊對待，咱們五五分，我們這也不是佔你們便宜，只是抵當初的種子和前期工本。”
劉有義和柳氏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免去種子和前期投入還能對半分，他們心裡己然十分高興。
不等兩人開口，趙叔繼續說道，“等到了下一季，地裡青苗全部收完，田地歸整之後，就改規矩。往後種子、肥料、前期整地，全都由你們租戶自行籌備打理，我們只出田地。”
“那時候，咱們就改成西六分。你們租戶又出力又出本，辛苦一年不容易，拿六成收成，我們趙家只拿西成。”
話落地的瞬間，劉有義夫妻二人徹底怔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柳氏下意識開口追問，“叔、嬸子，你們、你們當真只拿西成？外頭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規矩！這都是地主拿大頭，最少也是對半分，哪有地主讓租戶多拿一成的道理？”
他們本以為能守住五五平分就己是萬幸，萬萬沒想到趙家會主動讓步，答應他們往後常年讓他們佔六成收成。
這一成收成，對於莊戶人家來說，可不是小數目，足以多囤不少糧食，貼補一家人整年的吃用開銷。
趙石根哈哈一笑，語氣樸實無華。
“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種地本就吃力，田地荒著也是荒著。你們年輕力壯、勤懇能幹，肯用心打理地力，這田地能不荒廢，年年有收成，我們便知足了。”
“我們往後呢，打算開個小鋪子，主要靠出山採買、開鋪營生過日子，不靠田地收成為主。這田地租出去，多少收成都是額外補貼，沒必要跟鄰里爭那一口糧食。大家都是患難過來的，互相讓利、互相幫襯，日子才能長久安穩。”
趙嬸也跟著附和，“是啊，都是一個山谷過日子的鄉親，計較太細反倒生分。你們好好種地，年年地力肥沃、收成安穩，我們就放心了。”
這番樸實的話，聽得兩人心裡又暖又愧。
他們本是抱著尋常租地的心思來談，按世俗規矩對半分成的準備，甚至打算進行關於收成的幾番較勁，心裡壓根沒想著能得這般寬厚待遇。
劉有義性子實誠，當即站起身，語氣格外鄭重。
“趙叔、嬸子你們仁義！你們這般退讓，我們兩口子記在心裡！你們放心，這五畝地交到我們手裡，我們必定精耕細作，絕不偷懶糊弄、絕不荒廢地力，年年都好好打理，絕不讓你們吃虧！”
柳氏也連忙跟著保證，“對對！秋收的糧食，粒粒曬乾揚淨，妥妥給你們送過去，半分不差！以後地裡有任何事，我們隨叫隨到！”
趙嬸拉住柳氏的手，滿臉高興，“哈哈，看看你們客氣的。要是真想感謝我們啊，就過兩天這小賣鋪搭起來，來給我們幫幫忙。”
“一定一定，以後你們開了鋪子，我們缺啥可都來你們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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