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山野,禾苗輕搖,炊煙裊裊。
從前流離無歸處,從今山谷可無憂。
沈青穗輕輕吐氣,抬步走向田間。
入夏之後,無憂谷的時序過得規整分明。
山裡氣候溫潤,雨水調勻,無旱無澇,整片山谷的莊稼順著節氣穩穩成熟。
眾人早己習慣了沈青穗定下的農時規制,年年照著時令耕作:除了第一年,後面多種冬麥,好西月收麥、六月收早稻、九至十月收晚稻,一茬接一茬,層層接續,不荒一寸地,不誤一時節。
至於小麥稻穀種植面積的分佈,沈青穗讓等這糧食都收了後,各家自行安排,感覺不太會種稻子就全種麥子,覺得水稻收成好,就自家把旱地改成水田,都自己看著辦。
一轉眼就到了小暑,春天種的小麥最先落收。
沈青穗屋前那小塊私田的麥子熟得最是齊整,穗頭沉實、顆粒飽滿,產量也比較高,和平常旱地的收成高了兩成,這讓沈青穗高興了好幾天。
谷里各家種植的麥地也盡數豐收,產量和平日裡的下等田高了一截,但還比不上中等田,主要還是土地是新開的,估計種上兩年可以與上等田相比了。
麥子總量不算少,家家戶戶都做主食囤儲,都是中原的人對麥子也算是有點感情的,白天眾人坐在空地上,一邊閒聊一邊脫粒曬麥。
麥收剛落,時序轉眼推入六月。
湖岸連片的早稻也徹底熟了。
滿目的青綠盡數褪去,換作一片沉沉金黃。
稻穗壓彎禾稈,層層垂落,風過谷間,金浪翻湧,稻香清潤,鋪滿整片湖畔平川。
經過一春一夏的悉心管護、引水灌溉、除草除蟲,眾人雖然第一次種早稻,但水稻的長勢極好,顆粒緊實,除了有幾畝打理不當成了荒田,其他水田裡最多有幾株癟穗。
沈青穗提前三日前便召集眾人,排布收割的事宜。
考慮到各家的人丁情況,沈青穗決定不讓各家收各家的,而是全村統一排程、分工有序,不分先後也不搶地塊、不私收私藏。
由壯年漢子負責下田割稻、捆紮稻稈,手腳利落,分工分片,一人一畝,齊齊推進。
各家的中年婦人跟在後頭撿拾落穗、梳理稻束,半點糧食都不能隨便浪費。
孩子們則提著小竹籃,穿梭田埂之間,撿拾遺落的零星稻粒、掉落的稻穗。
老人們就負責坐鎮谷中曬場,負責空地上稻穀的翻曬、脫粒等等,把控分寸。
沈青穗也告誡眾人,“大家都要盡心盡力,嚴禁一人偷懶,若有發現嚴肅處置。”
但經過大半年的群居共處、規整勞作,無憂谷的眾人早己褪去逃難時的散漫慌亂,個個守規守紀,做事踏實有序。
整個的收割過程有條不紊,人聲溫和,動作整齊,沒有爭搶喧鬧,只有鐮刀割稻的簌簌輕響、谷稈堆疊的輕響、鄉人低低的說笑聲。
整整花了三日,整片湖畔的早稻盡數收割完畢。
曬場上堆滿金黃稻束,天公也作美,連著幾天都是晴好,日頭充足,短短兩日稻穀便徹底曬乾水汽。
隨後眾人在魏老翁的指導下,統一給稻穀脫粒、揚場、篩雜,把碎稈癟粒挑出用作雞鴨的食料,只留下飽滿乾淨的精米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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