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開口說道，“我叫張大山，是這附近的一個獵戶，外面有幾個兄弟在休息，我們都是獵戶。”
然後他又看向旁邊的葛郎中，乾脆的說道，“這是我爹，是個郎中，當時我發現你後，把你抬到屋裡就立刻找俺爹來給你看傷。”
葛郎中忍不住咳了兩下，心裡也清楚都是為了山谷的安穩，然後慢慢應和著，“對，我是他爹。”
石屋之內，氣氛依舊沉靜。
孟凡靠著乾草垛半躺著，臉色依舊泛著虛白，唇間烏青盡數褪去，只是蛇毒耗損了大半體力，整個人依舊虛弱乏力。
他老老實實將自己遇險經過說完，語氣誠懇，神態坦蕩，看不出半分虛假刻意。
一同過來幫忙打探情況的劉大柱，一首安安靜靜站在屋外，沒吭聲，也沒上前湊話。
他時不時會從裡屋的木門縫隙往裡面看，他眼尖記性好。
方才他只遠遠看著孟凡，不敢細看，怕惹對方警覺。這會兒孟凡歇下之後，鬆弛了神色，眉眼輪廓徹底露了出來，大柱越看心裡越不對勁。
這人有點眼熟，總感覺在哪碰見過。
他心裡暗暗琢磨，一點點回想這幾天的事情。
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想起來幾個月前，他和趙叔賣繡帕的事情，那名買繡帕的官差！
他仔細去回憶，記憶中的官差身形、眉眼、站姿，跟眼前躺著養傷的孟凡，一模一樣。
劉大柱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對上了號。
難怪方才初見，總覺得哪裡熟悉，原來是早就打過照面，只是從來不知道對方姓名，也不清楚對方具體是哪個衙門的差役。
他面上半點不露，依舊低著頭，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眼下情況不明，谷里安危為重，貿然聲張只會亂了人心。這件事虛實未定，絕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多說半個字，必須回去告訴沈青穗。
之後半個時辰，孟凡大多時間閉目休養，偶爾睜開眼，也只是安靜看著屋外山林，待人溫和有禮，沒有半點公門差役的蠻橫傲氣。
他數次道謝，感激眾人救命之恩，言語坦蕩，沒有打探山林路徑，也沒有追問他們是哪裡的山民、住在何處，只安分養傷。
張大山和趙虎兩人輪流守著，話十分少，心裡保持著謹慎，全程滴水不漏。
葛郎中隔一會便上前檢視一次傷口，換一次草藥，確認蛇毒徹底穩住，輕聲叮囑，“毒己壓下去了，暫無大礙，就是體虛得很，近半個月不能走動奔波，需靜養恢復，不然餘毒迴流，後患不小。”
孟凡微微頷首，輕聲道謝，“半個月？！這…有點久了。不過還是勞煩郎中費心了。”
葛郎中擺手被嚇了一跳，嘴裡嘟囔著，“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了。”
全程相處下來，他顯得規矩安分，不逾矩、不好奇、不試探，看著完全是意外遇險、踏實本分的公門差役。
可劉大柱心裡那點疑慮，始終懸著，落不下來。
待到日頭偏西，天色漸漸往黃昏沉，山裡光線變暗，山風也涼了幾分。
張大山看時辰不早，谷里還有事要安頓，不能所有人都耗在這裡。
他斟酌片刻，開口對孟凡道，“這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去看看陷阱裡有沒有獵物，留下我一個朋友在此守著你，送水換藥，明日有時間我們再過來。山裡入夜寒涼，你蓋好被子，安心休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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