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忍著點……哥哥知道你怕疼，上好藥就不疼了。”
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嘴唇貼著她微涼的皮膚停了一瞬。
首起身，鑷子重新探入傷口，夾住碎石拔出來。
碘伏倒上去的瞬間她的整隻手都在抖，眉頭擰成一團，他按住她的手背，掌心覆著她纏了紗布的手，不敢用力，又不敢鬆開。
臉上的傷口處理得更慢。
乾涸的血痂用碘伏棉球一點點浸軟，從邊緣開始小心揭開。
她蹙著眉，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聲音，眼角滑下兩滴眼淚。他俯下身，舌尖舔掉那兩滴苦的發麻的淚，對著她的臉輕輕吹氣，氣流拂過她顴骨上的傷口，她蹙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一點。
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他放下鑷子和碘伏。
剪刀拿起來，順著裙襬的側縫往上剪，鵝黃色的緞面從中間分開，露出她的肩膀、手肘、腰側、膝蓋——青的，紫的，青紫交加的，一片一片，從皮膚下面往外滲，像被人拿畫筆在她身上胡亂塗了幾筆。
最大的那片在後背，從肩胛骨斜拉到腰際，暗沉的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他拿著藥膏的手在抖，指腹沾了白色的藥膏，輕輕抹在那片青紫上，從邊緣往中心打圈，一下，又一下。
藥丸碾成粉末，倒進溫水裡攪勻。
他含了一口，扶住她的下頜，唇貼上去渡進她嘴裡。她嚥了，一口，兩口，三口，碗底空了。
狐狸毛睡裙從頭頂套下去，奶白色的毛絨貼著皮膚，領口的蓬鬆毛邊堆在她鎖骨上方。
他把她輕輕攏進懷裡，小心避開她身上的傷，讓她趴在自己心口。
“寶寶……哥哥的寶……哥哥的命……對不起，對不起”
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被風颳得斷斷續續。
暖氣片咕嚕咕嚕響了一夜。
第二天，陽光從窗簾移了進來。
灰白色的、薄薄的、像被什麼東西過濾了一遍才肯放行的那種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條被剪碎的鵝黃色裙襬上。
許柚寧的睫毛顫了顫。
又彎又翹的睫毛，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陸凜川猛地一顫，渾身繃緊了，緊到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抖得幾乎連不成句。
“寶寶……寶寶……快醒醒……”
許柚寧睜開了眼睛。
睫毛顫了兩下，瞳孔慢慢聚攏，映出陸凜川那張憔悴到幾乎認不出的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皮，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她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聲音沙啞無力帶著委屈和撒嬌。
”……疼……哥哥……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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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哥哥。道知哥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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