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了出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
林婉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轉身去撿地上的米袋和油壺，放到車裡，又趕緊跑去房間收拾兩人的衣物用品。
門外，
許嚴倉沒有往管理層的方向走，他去了平民區。
鐵皮房、油布棚、塑膠棚，擠擠挨挨地鋪在那片低窪潮溼的空地上，汙水在低窪處匯成黑色的水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混著泥土和鐵鏽的氣味。
棉簾子掀開，陳勁升正在裡面給孩子喂粥，看到許嚴倉的臉色，手裡的碗放了下來。
陳勁升看見許嚴倉來了，面色一凜。
他了解許嚴倉——不是出了大事，不會是這個表情。他趕緊走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老許，可是有什麼事？”
許嚴倉看著面前的西個人，目光從陳勁升臉上移到潘懷民、周長海、王國勝臉上，聲音平平，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斬釘截鐵。
“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裡。出了點意外。你們可要跟我們一起走？如果不願，也可安心留下。我過來跟你們知會一聲。”
陳勁升眼底迸發出一道亮光——那是終於等到了的、如釋重負的光。
來了。
他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聲音穩穩的，帶著不顧一切的堅定：
“老許，我們都跟你走。我們立刻收拾東西。”
許嚴倉點頭，轉身往回走。
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急促的、細碎的聲響。
西個人立馬開始招呼婆娘兒子們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三輛以前在部隊的老式敞篷運兵車，鐵皮車身，帆布頂棚，車漆斑駁，但發動機一打就著。
幾件簡單的行李捲一卷，許柚寧給的糧食沒吃完的搬上車，幾個老人抱上車，孩子順手撈起塞進後排。
前後不到十五分鐘，全部搞定。
車子發動，朝基地大門開去。
基地大門好出不好進。
出去找物資的沒人攔，不想待了隨時可以走，特別是平民區的人，在高層看來，那是無底洞。巴不得你走。
而進來卻要經過層層盤查——登記、搜身、說明來意，一樣不能少。
三輛老式敞篷運兵車沒有任何阻攔地駛出了大門，在一公里外的一處廢棄加油站旁邊停了下來，熄火，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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