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腳同時動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推了一把，僵住的西肢重新獲得了指令。
有人彎腰在地上翻找碎木，有人蹲下去扒開焦土，有人沿著老槐樹炸開的邊緣一圈一圈地搜尋，有人跑到遠處草叢裡撥開枯黃的草莖。
每一個都在找，每一個都在翻。
陸凜川跪在地上，聽到那道聲音，眼裡有了一絲亮光。
那點光亮從他眼底最深處勉強撐開的，像一盞以為己經滅了的燈被人捂著擋著，又勉強燃了起來。
對，寶寶不可能就這麼沒了。
絕對不可能。
她不會丟下他一個人。絕對不會。
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像吞進了玻璃的碎片，帶著一種瘋魔般的、不像是在跟任何人說話的自言自語。
“寶寶。”
“你——回來。”
“快回來，你——不管哥哥了嗎。”
“你不是說跟哥哥一輩子在一起……為什麼——為什麼現在說話不算話。”
“騙哥哥，你騙哥哥，騙子——”
站起身。
瞬移。
消失了，出現在十米外。
又消失了，出現在三十米外。
精神力鋪天蓋地地壓了出去，像一張不會收網的、永遠醒著的蛛網，籠罩了剛剛被翻過無數遍的焦土、燃燒的殘骸、冒著煙的裂縫。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眼淚從他發紅的眼眶裡滾落，砸在焦土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很快又被幹裂的地面吸乾。
他抬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目光穿透了雲層，穿透了那層壓得低低的、一動不動的灰白，像是在問老天，又像是在問她。
“你是仙女，你是菩薩，你不是來渡我的嗎？”
聲音在抖，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把鈍刀在鋸骨頭。他頓了一下，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那口氣續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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