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下鼻子，停頓了一拍，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沙啞：
“別倒了，回頭她回來，該怪我。你是想讓人以為我虐待繼女她爸嗎？”
許嚴倉沒有回話，只是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旁的陳勁升、周長海幾人坐在地上，靠著牆根，表情沉默得發灰。
沒有人說話，連嘆氣都是小心翼翼的。
所有人的眼裡都出現了一種迷茫——那種
“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的迷茫，像一群在濃霧裡走散的人，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主心骨。
虛空裂開一道縫。
熒光一層一層褪去，鵝黃色的裙襬從綠光裡顯露出來，奶白色的毛披肩搭在臂彎上，那張白得發光的小臉微微低垂著，睫毛閉著，像只是睡著了。
地上有人無意間抬了一下頭。
愣住了，嘴巴張開，手指著天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尖得變了調。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是菩薩嗎？怎麼會發光？”
兩百多人同時抬起頭。
正在翻土的人手懸在半空，正在喝水的人碗停在嘴邊，正在哄孩子的人忘了拍背。
所有人定住了。
光團飄在半空中，離地面還有兩三米，綠光在它周圍流轉，
陸凜川聽到了那聲大喊。
他沒有抬頭，身體己經動了。
瞬移——不是瞬移，是那具三天沒有休息過的、異能透支到極限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的身體，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自己彈了出去。
空氣在他消失的地方炸出一聲悶響，他出現在光團正下方。
綠光照著他的臉，那張臉上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胡茬亂七八糟地爬滿下巴和臉頰，嘴唇乾裂起皮。
他張開手臂，手指在抖，手腕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光團落進他懷裡。
他死死扣住 ，十根手指扣進她腰側的布料裡，扣得指節泛白，骨節一根一根凸出來。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鼻尖貼著她的皮膚，嘴唇貼著她鎖骨上方那塊溫熱的、正在跳動的位置。
那裡有脈搏，一下一下，活的，溫熱的，回來了。
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混著幹在臉上的血痂一起往下淌，滴在她鵝黃色的裙領上，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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