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小兵和幾個還沒散去的平民百姓正在空地上說話,有人搬物資,有人清掃路面,有人蹲在牆角喝粥。
她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搬物資的人手裡的箱子懸在半空中,掃地的掃帚停在路面上,喝粥的碗擱在膝蓋上,忘了端起來。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有人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沒發覺,有人被旁邊的人踩了一腳也沒反應過來。
怎麼會有這樣漂亮的女娃娃?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是沒見過這種——不該出現在末世裡的好看。
像從畫上走下來的,像從夢裡走出來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平移過來的。
角落裡,白凌薇嫉妒憎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她,像條暗處的毒死,一不留神就會上來咬你一口,不死也要揭下你一層皮。
許柚寧繼續朝前面走,走過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轉,她沒看他們一眼,沿著走廊慢悠悠地走,毛絨拖鞋拖在地上,一蹭一蹭的,斗篷下露出鵝黃色的裙襬,在灰暗的走廊裡亮得像一束光。
傑森、江焱、謝宇、汪東奇幾人安靜地跟在身後,她甩著胳膊朝前走得飛快,碎石子在她腳底下噼裡啪啦地滾。
江焱看著滿地亂石粗沙,皺著眉喊了一聲:“姑娘,你慢點兒,別摔著了。”
許柚寧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哪裡就那麼金貴了,走個路還能摔著不成?又不是剛學走路的奶娃娃。”
幾人對視一眼,好笑得直搖頭。
凜哥天天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就怕你一個磕著碰著。你走路的次數咱們五根手指頭都掰得過來。
幾人拐過一片灰撲撲的帳篷區,裡面隱隱約約傳來聲音——有壓抑的咳嗽聲,有粗重的吸氣聲,還有低低的、刻意壓著的呻吟,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硬往肚子裡咽。
許柚寧腳步頓住了。
傑森幾人眼神一凜,幾乎同一時間往前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
傷兵營。
每個軍事基地都有,末世前有,末世後更多。他們異能耳力好,隔著兩層帳篷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敢讓姑娘看到?她眼皮子紅一下,凜哥能扒了他們一層皮,剝下來還能彈三下那種。
江焱雙手按住許柚寧的肩膀,語氣放得又輕又穩:“姑娘,咱們去另一邊看看吧。”
謝宇順勢上前,輕輕託了一下她的胳膊:“對對對,這邊沒什麼好看的,灰撲撲的,髒得很。”
倆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帶。傑森和汪東奇死死堵住通往傷兵營的路線,四個人像四堵移動的牆,把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許柚寧沒說話,只是偏過頭往回看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間,寒風掀起了綠布門簾的一角,裡面一張行軍床上躺著個人,一條腿從膝蓋往下空蕩蕩的,被截掉了,血透過厚厚的沙袋滲出來,紅得刺眼。
他旁邊坐著另一個人,瘦的皮包骨頭,手也截肢了,頭頂裹著紗布,紅豔豔的。
她的腳步停了一瞬。
江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趕緊加大手上的力度:“姑娘咱們走咱們走,那邊有片空地,視野好!”
傑森飛快地朝江焱使了個眼色——快帶走快帶走。
江焱心領神會,幾乎是半攙半拉著,把人帶離了那片灰撲撲的帳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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