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個人站在空地上,沒有人敢鬧事。
有人低著頭,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關建洪沒有多說什麼,該說的昨天都說完了。他上了車,車門關上。
幾輛車吭哧吭哧冒著黑煙往晨光走。
車軲轆都快壓扁了,發動機的轟鳴聲像老牛在喘,每踩一腳油門都覺得它下一秒就要熄火。
車速不敢快,快了怕爆胎,怕剎車剎不住。司機們握緊方向盤,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前面的路看穿。
車廂裡的人一個緊挨著一個,有人抓著車壁,有人扶著行李,有人抱著孩子,有人靠著旁邊的人。
顛簸的時候,整個人騰空而起又落下來,踩到旁邊人的腳,旁邊的人“嘶”了一聲,在夾縫裡塞了塞,站穩了。
有人問“還有多久”,有人說“快了”,有人說“別問了,到了就知道了”。他們大多人不知道晨光長什麼樣。但他們知道——那個地方,去了就能活。
到晨光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
車子停穩,車廂門開啟,一萬七千多人從車上跳下來,有的腿軟了,扶著車壁才站穩;有的蹲下去幹嘔了兩下,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有的站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不知道該往哪走。
大家昨晚一夜未睡,激動得睡不著,眼睛熬得通紅,臉頰凍得發紫。
下了車迎面而來的只是冷風,但不刺骨了——不是暖,是比1758那邊溫和多了,風颳在臉上不疼了,寒氣不往骨頭縫裡鑽了。
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沒咳嗽,沒覺得喉嚨疼,就是覺得這空氣聞著跟別處不一樣,帶著泥土的腥氣、湖水的清氣、還有遠處炊煙裡淡淡的柴火味。
有人在東張西望,有人在伸脖子看遠處那片望不到邊的稻田,有人在看湖,有人在看山,有人盯著大棚那邊雞鴨鵝的叫聲發呆,有人說不出話,就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們不敢亂走動。
地上種著東西。菜畦整整齊齊,苗從土裡拱出來,嫩綠嫩綠的,葉片上還凝著露珠。
稻茬整整齊齊,茬口還新著,等著翻地。蹲下來看,沒敢摸,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了。
又往後退了兩步,怕踩著地邊的苗,差點絆倒在後面的行李堆上。
林中平和王炳程還有宋振邦從人群裡走出來,三個人步伐不快不慢,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
林中平開口了,聲音響亮。
“大家都把行李放在原地,不要亂動。不會丟失,先跟著我過來吃飯。”
一萬七千多人被帶著朝食堂走。
人群慢慢移動,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遠處雞鴨鵝此起彼伏的叫聲。
食堂裡非常寬大,暖烘烘的。
灶臺裡塞著木柴,火從早上燒到現在沒停過,爐膛裡噼噼啪啪地響,熱浪從視窗湧出來,把整個大廳烤得暖融融的。
視窗上擺滿了一盆一盆的包子、玉米麵饅頭、大花捲,摞得冒尖,白氣從盆底升起來,模糊了視窗的玻璃。
玉米、紅薯、雞蛋,裝在桶裡的,桶沿冒著熱氣。
。來起升口桶從汽蒸的白,漿豆和飯稀的桶一桶一。明分瘦,亮得燉,稠濃醬,燒菜乾梅;亮清綠翠,片瓜黃炒;的亮亮油,間相黃紅,蛋炒柿紅西盆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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