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睡醒再說。”他重複了一遍。
關建洪和賀錚同時點頭，“是。”
兩個人坐回椅子上，脊背依舊挺得很首，但那口氣己經鬆了。不是放下了什麼，是知道從今以後，不用再繃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裡沒人說話，沒人動。
關建洪盯著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賀錚在研究茶几上的木紋，溫敘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還捏著那個湯勺，不知什麼時候放下的。
陸凜川靠在沙發上，許柚寧趴在他胸口，睡得很沉。他的手指在她髮絲間慢慢梳著，從頭頂到髮尾，從髮尾到頭頂，不急不慢，所有人都在等。
沒人催，沒人看錶，沒人交換眼色。等這位小祖宗睡醒，
又睡了一個小時。
許柚寧終於動了。
睫毛顫了兩下，沒睜眼，臉先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砸吧了幾下嘴，咬了咬吸了吸，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吧唧，吧唧，像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
陸凜川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勾了。
其他三個男人臉全紅了。
關建洪端起茶杯假裝喝茶，杯裡早沒水了，他喝了一口空氣，嚥了，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盯著茶几上那盤沒人動的水果，喉結滾了一下，又滾了一下。
賀錚更慘，他不敢看陸凜川那邊，也不敢看關建洪那邊，只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軍靴擦得很亮，鞋帶系得整整齊齊，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鞋這麼值得研究。
心裡翻江倒海——好傢伙，這這這，陸君這是把姑娘當奶娃子養吶，難怪養成了這樣，餵飯要哄，走路要抱，睡覺要奶著，連砸吧嘴都跟嬰兒似的。
這一路是這麼養過來的？
這是養祖宗還是養閨女？不對，不對，就是家裡的祖宗都沒這麼難伺候。
他偷偷看了一眼許柚寧，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耳根紅了一片。
溫敘臉轉到一邊，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己經僵在那裡了。
他看著窗外，窗外是空地，空地上有人在搬東西，他什麼都沒看進去。
眼裡全是落寞。
他很快調整了心態，把臉轉回來，嘴角重新掛上那點恰到好處的笑意。能這樣待在她身邊，己經是奢望了。能每天看到她，能跟她說上幾句話，能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一碗湯、披一件外套，能在她吃剩的草莓屁股上嚐到一點甜——夠了。
「白頭並非雪可替，相識己是上上籤，我要的從來不多」
他把湯碗端起來，去了廚房。
灶臺的火還沒熄，他把湯倒回鍋裡，重新加熱。
鍋蓋蓋上，火調小，站在灶臺邊，等湯熱，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他孤寂的眉眼。
許柚寧偏開頭，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睜半閉地掃了一圈客廳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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