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池洗淨手,解釋道:「接下來是推拿之法,名為『清天河水』。需從腕橫紋推向肘橫紋,單向而推,不可往返。此法可清心瀉火,退熱安神。不過這推拿手法需要找準穴位和力度,需得小人親自操作。」
他看向嬴政,補充道:「今日事急從權,小人不得已需觸碰公主貴體。待日後有空,小人願將此法教予宮中女醫或公主身邊的侍女,日後若再遇類似情況,便可由女子代勞,既合禮法,又不誤治療。」
嬴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想得周到。今日且先施治,日後再說。」
王秋池這才走向床榻,輕聲道:「詩公主乖,讓小人給你推推手臂,推完就不那麼難受了。」
他洗淨手,開始推拿。
手指輕柔卻有力,沿著公主細小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推著。
起初嬴詩嫚還有些抗拒,但漸漸地,她皺緊的小眉頭舒展開來,抽噎聲也漸漸停了。
嬴陰嫚在一旁認真看著王秋池的手法,輕聲問道:「這推拿……難學嗎?」
王秋池一邊推拿一邊回答:「不難,但要掌握好力度和方向。公主若有興趣,待詩公主病癒後,小人可以細細教您。」
「好。」嬴陰嫚點頭,目光始終跟隨著王秋池的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約莫一刻鐘後,嬴詩嫚的呼吸漸漸平穩。
又過了一刻鐘,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之前病汗的黏膩,而是清爽的微汗。
王秋池停下手,以三指搭上嬴詩嫚的寸口,凝神細察——
脈象雖仍浮數,但已不像之前那樣繃急如弦,溼濁之象也有所緩和。
「如何?」嬴政問。
「公主已在發汗,熱邪得以外透。外敷之藥當每隔一個時辰更換一次,今夜需有人守候,隨時更藥拭汗,不可再受風。」
「這……」太醫署眾人在旁看著全部過程,聽見王秋池此刻說話,太醫令第一個衝上前來也替公主把脈。
背後一群太醫眼巴巴看著,就連嬴政眉眼也蘊著些許期頤。
「竟然……」把脈後的太醫令眼神怔怔地退開,口中喃喃自語,「竟然真的有效。」
嬴政暗自舒了口氣,轉頭看向常虛和王秋池:「你二人,有功。」
常虛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王秋池只躬身道:「此乃臣等本分。公主病癒,還需調理脾胃。明日可進稀粥少許,三日後方能正常飲食。」
「好,都記下了。」嬴政揮揮手,「常虛。王秋池留下守夜。其餘人,散了吧。」
太醫們面面相覷,最終行禮退下。
嬴陰嫚卻未離開,她輕聲道:「爹爹,今夜女兒也一起守著詩嫚吧。王待詔方才教了我如何更換藥敷,我來照顧妹妹。」
嬴政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溫柔:「好,你也小心些,別累著。」
「女兒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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