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飯沒一會就被徹底幹完,反應過來的贏陰嫚才發現自己今日進食好像無暇注意禮儀。
於是臉色刷的紅了,但根本看不出來。
因為在那之前早就紅成一片,白皙的額頭上也點滿汗珠。
「風味很好。」二公主忽視自己被辣的直想噓溜的小嘴,努力維持著最後的皇家威嚴,儘可能讓自己的語調顯得波瀾不驚。
「廄苑的事,準了。但只養三五隻,待第一批公豬出欄,驗證庖人李所說無誤後,吾自會請示父王大力推廣。」
李立程野對視一眼,慶祝地擊了個掌。
「成了!」
「接下來呢?」贏陰嫚起身向外走去想要吹吹風,同時口中一邊問道:「你們之前說還要去田埂上看看?」
這回輪到程野的拿手區間了,「煩請公主帶路。」
「好。」贏陰嫚微微頷首,「臺囿在宮外六里,我帶你們去。」
這是秦歷三月初,春末漸夏。
四人及隨行的宮人。護衛跟在身後,一起沿著官道向東走。
左手是漸次後退的宮牆與望樓,右手便是渭河北岸的灘地——那裡,便是大夥要去的臺囿。
走近了,便能看清田裡的動靜。
遠處傳來「咣噹——咣噹」的木頭撞擊聲,那是桔槔在汲水。
一根長長的木杆架在井邊的木樁上,一頭繫著石塊,一頭掛著水桶。
農人將桶往下一按,藉著槓桿之力,滿桶的水便輕巧地提了上來,倒入田埂邊新開的毛渠裡。
渠水順著壟溝蜿蜒流進麥田,浸潤著略顯乾渴的泥土。
近處,三五成群的役夫正在鬆土。
有人扶著耒耜,用腳踩住耒下的橫木,用力踩入土中再向後扳,翻起一道道黑油油的泥土。
有人拿著鐵鋤,彎著腰將土塊敲碎整平。
還有幾個老農蹲在地頭,手裡握著鐵鐮,小心翼翼清理著新長出來的野草。
他們偶爾直起腰來,用手遮著日頭望望天——這個時節,最盼的就是下雨。
田埂盡頭,有一處簡陋的棚屋,大約是田嗇夫的臨時歇腳處。
幾個官吏模樣的人正拿著簡冊,對著田裡勞作的人指指點點,應該是在清點人數。分配今日的活計。
看見公主這行陣仗前來,這幾人連忙迎了上來。
「小人田嗇夫稷,拜見陰嫚公主!」為首的中年漢子聲音洪亮,皮膚黝黑,佈滿風霜刻痕。
「免禮。」嬴陰嫚儀態端莊,目光掃過眼前躬身站起的幾人,最後落在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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