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功爵制乃大秦立國之本,賞賜田宅是激勵將士。兌現承諾的核心。
負了誰,都不能負那些一起打天下的老秦人的心!
然而天下初定,六國故地需要安撫,功臣需要封賞,新徵服的土地需要移民實邊……田畝就那麼多,需求卻如潮水般湧來。
過去幾年,朝廷確實在軍功賞田的兌現上有所拖延,甚至不得不暫時壓下部分承諾。
這不是他想賴帳,而是實實在在被資源所困。
但如今,情況大有不同。
曲轅犁的出現,帶來新的希望。
那犁只需一牛,深耕省力,效率遠超舊犁數倍。
一旦推廣開來,開墾荒地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明年。後年……未來幾年,將會有大片新田被開墾出來。
這些新田,正是兌現歷年積欠軍功賞田的最佳來源!
他此前壓著,是無奈,如今資源將夠,自然到了該分的時候。
扶蘇在涇陽的承諾看似大膽,其實暗合他的心意,可以說是替他提前向那些軍功將士釋放出積極訊號,以助穩定軍心。
不論這決斷背後有多少「賭」的成分,但這正是他想在扶蘇身上看到的。
只是……扶蘇此行或許做得不錯,但只做對了一半。
許是覺得心中有愧,亦或者覺得對方是軍功將士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敢嚴懲……但此事別說馮劫。李斯等人,即便是王綰。淳于越這些人隨行,起碼也要當場就誅了那為首動刀兵之人。
須知,秦法不可輕犯!此乃大秦立國之本!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趙高再次聽到陛下那低沉的聲音。
「此例若開,豈不是天下人都敢在皇子面前舞刀弄槍?傳令,楊猛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家主楊武削去全部爵位,家產充公。楊氏莊園所有參與對峙者,有爵者削爵,無爵者一律發配邊軍服役。」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還有那涇陽縣令,失職失察,有隱瞞欺君之嫌,致使皇子親臨險地。削去其全部爵位,革職查辦,交廷尉府議罪。」
趙高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喏!」
這處罰遠比之前彙報的嚴厲得多,看來陛下是真生氣了?
定下責罰,嬴政這才放下筆,目光投向殿外,彷彿穿透宮牆,看到關中乃至天下廣袤的土地。
『還有一事啊……』
嬴政眉頭依然緊鎖。
解決田源,只是化解軍功集團不滿的一個方面。
軍功爵制下,有功將士可以在經濟。法律。社會等各方面獲得全方位的特權。
可「人人有爵等於人人沒有」,特權是相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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