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頒三冊字書乃當下文字之規範,講習所教學,必須嚴格依此進行,務使學子熟練掌握。此乃國策,不容有失。」
「臣遵旨!」李斯精神一振,躬身應道。
陛下終究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贏政又看向許清,語氣稍緩:「許清,你協助同窗。勤思善悟,甚好。至於你所演示的字形演變與構字之理,於教學或有所助益,可繼續與博士探討。然一切需以規範小篆為最終歸旨,切不可本末倒置,更不可私下傳授非規範寫法,擾亂教學秩序。你可能明白?」
許清躬身,態度不溫不火,「學生明白。」
「好。」贏政點頭,又看向那儒生和周圍學子,「文字教學,目的在於使人速識會用。只要不違規範,有益之法,皆可探討。講習所時間緊迫,當以求效為先。都散了吧,用心向學。」
「喏!」眾人齊聲應道。
贏政最後又深深看了眼許清,才帶著李斯。趙高。蒙毅等人轉身離開。
他今日來此,本是為察看教學實況,沒想到實況沒看到,卻意外遇到這場關於文字規範與演變的。論————也算是不虛此行。
這許清所言所思,或許有些道理。
若幾十年後他依舊有興趣鑽研此道,或可讓扶蘇與他支援————
走遠幾步,他忽然對李斯道:「廷尉,這個許清————你稍後去了解一下他的背景。另外,他所言教學之法,你可與張舒博士議一議,看能否融入日常教學。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李斯拱手,心中弦又緊,「臣遵旨。」
見贏政一行人遠去,張舒立刻轉頭,拉著許清便往自己辦公的偏院走。
直到進了屋,關上門,他才一把拍在許清肩上,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好傢伙!兄弟你藏得可真深!要不是今天你露這一手,我都還不知道這五百人裡還藏著個老鄉!」
許清身體被他拍得微微一晃,卻只淡淡笑了笑。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正在散去的人群和遠處咸陽宮的方向,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本也無意救什麼秦朝。就是過來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見識見識兩千年前的古代風采。哪天不想玩覺得沒意思了,說不定也就回去了。」
「別啊!」張舒一聽,趕緊上前兩步,「來都來了,急著回去幹什麼?再說你剛才不——
也教他們教得挺好?哥們你就幫幫我唄,你也知道現在識字這塊卡住了,火燒眉毛的事!
你看看他們新發的這個教材————」
他從案上拿起一卷嶄新的《倉頡篇》簡牘塞到許清手裡,「這是李斯他們剛弄出來的秦三蒼」,比那老古董《史箍篇》確實強得多。可我估摸著還是難,剛才看兄弟你對文字這塊研究挺深,你就給我想想辦法唄?」
許清接過簡牘,隨手翻了翻。
上面規整的小篆字跡清晰,內容也算有條理。
秦三蒼的出現,確實是文字史上的一大進步,即便到了後來漢朝時期也依舊傳用。
不得不說編纂此書的李斯其人卻有本事。
只是————
他沉默片刻,忽的抬頭看著張舒,眼神認真的詢問,「你真想做事?真的想讓這天下秦人————識字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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