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刀身在逼仄的鐵皮屋內劃過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軌跡。
江夜高大的身軀往前壓了半步,雙腿微微分開,扎穩下盤。他舉起那把殺人無數的兇器,手腕極其僵硬地翻轉了一個角度。
一縷黑色的暗影在刀鋒邊緣浮現。
沒有狂暴的撕裂感,也沒有震耳欲聾的氣流爆破音。
只有極其恐怖的肌肉控制力。
男人死死壓抑著體內的暴戾因子,將深淵暗影的輸出功率壓到了最低限度。
手腕輕輕一送。
一道極其微弱的真空波順著刀身推了出去。
這道黑色的氣流輕柔地拂過那個鐵皮盒子上方的空氣。
無菌息壤表層的浮土甚至都沒有被揚起一粒,只有那些細碎的種子在土壤內部感受到了空氣流動帶來的變化。
“對對對!就是這個力度!太完美了!”喬澈在旁邊激動地首拍大腿,“保持住啊!千萬別用大了勁把我的土給揚了!這土可是寶貝!”
江夜臉部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他堂堂廢土戰力天花板,此刻正雙手握著刀,對著一盆泥巴,一下又一下地扇著微型刀波。
這畫面簡首滑稽到了極點。
偏偏站在旁邊的那個監工還在不停地碎碎念。
“左邊左邊,左邊沒吹到。對,好勒,轉個手腕調整一下角度。”
“哎呀,稍微停一下,這一下風有點大,我的土都快被你吹裂開了!”
江夜緊閉雙唇,把所有的怒火全都集中在了手裡的斷刃上。
每一次揮刀,都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去剋制異能的徹底爆發。這種微操帶來的負荷,比他在外面徒手斬殺一百個掠奪者還要累人。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角一滴一滴落在金屬地板上。
可他卻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
因為每次揮刀帶起的微風吹過喬澈的身邊時,喬澈身上那種特有的乾淨氣息,混合著無菌土壤散發出來的溼潤泥土味,都會反過來一點點安撫他暴躁的神經末梢。
那種感覺非常舒服。
就算自己是在被當成一件好用的工具,至少也是在一個擁有純淨水和乾淨空氣的鐵皮屋裡。這種完全不需要防備任何暗算的環境,他整整兩輩子都沒體驗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鐵皮屋外的太陽不斷變換角度,高溫炙烤著整片廢土。屋內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整整半個小時。江夜的手臂機械地重複著揮刀、收刀的動作。
“好了!停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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